林清越的心跳微微加速。
这个男人的直接，超出了她的预期。
"我没事。"她说，"档案室的工作虽然繁琐，但对我来说，是个学习的好机会。"
"学习？"陆宴辞挑了挑眉，"学到了什么？"
林清越沉默了一瞬。
她不确定该不该告诉他自己发现的东西。那份关于苏建国的档案，那个被划掉的落选理由，那份由孙副部长签署的人事调整文件——这些信息或许能成为对付苏婉的把柄，但她不确定陆宴辞是否值得信任。
"学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她最终选择了含糊其辞。
陆宴辞看着她，目光深邃而认真。
"林翻译，"他说，"我不喜欢绕弯子。"
"我也不喜欢。"林清越迎上他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几秒。
夜风吹过，带起几片落叶。
"那晚在停车场，我说的话是认真的。"陆宴辞忽然开口，"苏婉的事，我会处理。一周时间，够了。"
"怎么处理？"林清越问。
陆宴辞微微一笑："你很快就会知道。"
他转身准备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对了，"他回过头，"下周的座谈会，我确实让苏婉协助翻译。"
林清越的眉头微微一皱。
"但这不是因为看重她，"陆宴辞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是因为我需要近距离观察她。"
"观察？"
"档案室里的东西，你应该已经看到了。"陆宴辞的目光锐利而深沉，"苏家在这个系统里盘踞多年，背后的关系网比她表现出来的更加复杂。我需要她露出破绽。"
林清越的心跳加速了。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你从一开始就在调查苏婉？"她问。
陆宴辞点了点头："不只是苏婉，还有她背后的整个利益链。"
"为什么？"
"因为我是新闻司副司长，"陆宴辞看着她，"而新闻司的职责之一，就是监督。"
他的语气平静，但林清越听出了那平静背后的重量。
这个男人的城府，比她想象的更深。
"下周的座谈会，"陆宴辞继续说道，"苏婉会有一次表现机会。她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位置。"
"然后呢？"
"然后，"陆宴辞的嘴角微微上扬，"她会在所有人面前犯错。"
林清越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不仅仅是一次座谈会，更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而苏婉，正在一步步走进这个局里。
六
陆宴辞离开后，林清越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她开始重新审视这个男人。
陆宴辞，新闻司副司长，外交部最年轻的副厅级干部。从她第一次见到他开始，他就一直在暗中帮助她——给她酒会的机会，给她大使馆翻译的推荐，甚至在她被调去档案室后，还在关注她的动向。
一开始她以为他只是欣赏她的能力。但现在她开始怀疑，事情或许没那么简单。
他为什么要帮她？
仅仅是因为"欣赏"吗？
在这个尔虞我诈的系统里，没有任何关系是单纯的。
她想起父亲曾经说过的话："不要相信任何无缘无故的好意。"
但她又想起陆宴辞的眼神——那种不带任何杂质的欣赏和认真，不像是伪装出来的。
矛盾。
她揉了揉太阳穴，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些。
现在最重要的是做好自己的事。
回到出租屋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室友陈妍正窝在沙发上看手机，看见她进门，立刻跳了起来。
"清越！你终于回来了！"陈妍一脸八卦地凑过来，"我今天听到一个消息，你一定会感兴趣。"
"什么消息？"
"苏婉的事！"陈妍压低声音，"听说下周的新闻司座谈会，她要当主翻译。"
"我知道。"
"你知道？"陈妍眨了眨眼，"那你知不知道，陆司长亲自点名要她协助的？"
林清越的手指微微一顿。
陈妍是新闻司的记者，对部里的八卦消息比任何人都灵通。
"据说苏婉高兴得不得了，到处跟人说陆司长很欣赏她。"陈妍撇了撇嘴，"那个绿茶，又开始作妖了。"
林清越没有说话。
她想起今天下午在楼梯口遇到苏婉的情景，想起苏婉炫耀时的那个眼神。
那种眼神里，有得意，有野心，还有一丝她当时没有察觉到的……紧张。
陆宴辞说他在"观察"苏婉。
观察什么？
她在紧张什么？
"清越？"陈妍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林清越摇了摇头，"只是在想，下周的座谈会，苏婉会不会出错。"
陈妍眨了眨眼："你也觉得她会出错？"
"她法语水平一般，"林清越淡淡地说，"但真正的问题不是法语。"
"那是什么？"
"是心态。"林清越站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她太急了，急着想证明自己。这种心态，很容易出错。"
她推开门，走进房间。
身后，陈妍的声音传来："清越，你和陆司长……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啊？"
林清越的脚步顿了一下。
"没有。"她说。
"真的？"陈妍的语气里带着怀疑，"可是我总觉得……"
"真的没有。"林清越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至少现在没有。"
她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至少现在没有。
她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但她知道，有些事情，正在悄然发生改变。
窗外，夜色深沉。
而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一场精心策划的风暴正在酝酿。
林清越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她需要做好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