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等了,有蓝端着一碟剥了橙子,隔着一个沙发空位,坐下,放缓语气开口,“爸,你吃。”
林健正盯着电视里的财经新闻,有些疑惑女儿地主动,但没往心里去,
,含糊地 “嗯” 了一声,随手捏了一瓣塞进嘴里。
有蓝絮絮叨叨地问起他最近的牌局、股市的涨跌,林健瞥了她一眼,干巴巴地回了几句。其实林有蓝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她绞尽脑汁地跟父亲搭腔,找着能让父亲感兴趣的话题,她和父亲平时都说不上两句,唯有遇事才会说几句。她对父亲地了解,还没有他的牌友多。
想来,林健亦是。
此刻,两人都有点不得劲儿。
铺垫了许久,有蓝感觉自己的嘴角都快笑僵了,终于找准时机,话锋一转,装作不懂好奇,好学问:“对了爸,你手里那支嘉尚房产,我听同学说,这股涨势不错!还好你之前没听我的,不然就亏了。”
这话果然说到了林健的心坎里。他本是懒洋洋的靠着沙发上,闻言坐直了身子,眼中得意,语气也扬了几分:“你啊毕竟还小,爸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多,以后可跟着爸学。爸还能害你不成?”
“是啊是啊,”林有蓝连忙点头附和,脸上摆出一副“受益匪浅”的模样,话锋又轻轻带过,“本来我还想跟你说一支叫上耀新材的股票,她舅舅在证券公司上班,有内部消息说这支股以后会涨…… 看来也不准吗?还是爸你有眼光,那些所谓的内部消息,也不一定准。”
“上耀新材?” 林健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捕捉到了关键词,追问道,“她舅舅怎么说的?”
看林健上钩,有蓝压住自己的唇角,把事先编的那套说辞说出来,末了,才道“我同学舅舅虽然是证券公司的二把手。但我觉得,还是爸你说的对,他们消息也不一定准。”
亏了为了劝动父亲,有蓝特意恶补了不少炒股知识,现在也是很有心得,上耀新材作为新型材料,在未来几年会是一匹黑马,涨幅高达至可怕地1000% 多。有蓝做不到让父亲卖掉嘉尚房产,便只能寄希望于上耀新材——若是父亲能买入上新,即便嘉尚房产暴跌,也能靠着上耀的收益冲抵损失,甚至还能赚!
林健没说话,指尖不停地敲击着沙发扶手。
有蓝有些急躁,但面上不显,依旧装作不解道:“我还听说,政府最近不是大力支持新型产业,这家公司刚好踩在风口上,未来潜力大得很,保守可能涨到103%,但股市这东西谁说得准呢,我感觉就是骗人的。”
她特意把涨幅往低了说——一则她怕太高父亲不信,二则留足了余地,那么高的涨势,听着像假的,但事实确确实实是真的。
果然,林健神情微微一顿,低头思索了片刻,突然站起身,扬声道,“我出去一下!”
“爸,”有蓝看父亲地动作,知道他听进去了,急切叮嘱,“我朋友舅舅还说了,不管这支股这两年跌成什么样,都不能抛!”
林健脚步一顿,看了她一眼。
有蓝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满是天真,眼里满是不加掩饰的信任与依赖。
“知道了,知道了。“林健敷衍地挥了挥手,脚步匆匆地出了门。
自己女儿怎么会骗自己?她懂什么,不过是听了些闲话罢了。但那 “内部消息” 和 “国家支持”,还是可以去证券公司打听打听。
屋内,有蓝听着开了又关地大门声响,忍不住笑了。她轻轻舒了口气,上一世嘉尚房产暴跌所带来的连锁反应,这一次,应该是解决了。
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望着窗外暖融融的阳光,压在心头多日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夏日渐浓,老巷的枝桠郁郁葱葱,小花的毛发愈发顺滑亮堂,教室里的倒计时牌重新开始跳动,带着对未来的期许,走完了高一下的每一个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