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孙褚脸色果真一变,除却虎符竟然是被这人抢走这事,他还是第一回听人说吕梧病入膏肓。
芩见他神态果然不对劲起来,心下畅快,得意不已,决心跟他说更多,左右他这次绝不会让这人走得出去这栋楼。
“仲孙大人离开这些时日果然是不谙世事,在下佩服。”芩鼓起掌来,道:“不过你也不必担忧,虎符我拿去给了文兆,他用这支军队建立了楚君,如今正一路高歌凯旋,直冲皇城呢。”
“文兆?”仲孙褚没想到芩还在文兆身边打转,他们之间又发生了这么多事,索性摊开问:“你私下搜刮女子残害百姓乱收征税他也知情吗。”
“自然,文兆可比你聪明明事理。”芩转身抚摸着厢房里上等的黄花木桌,说:“乱世征战,缺的就是钱,即便来路不明,可只要能保证他的兵吃好喝好,他知道又如何?”
他口中的那个文兆让仲孙褚有一些陌生。可是回想在皇城中的文兆,他一直都是个知晓在什么时候该做些什么的人。
“好,我没什么要问的了。”剩下的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仲孙褚自有可问之人。
芩察觉仲孙褚这人身上的气场陡然一变,整个人莫名有了一股子威严,意识到不对已为时有些晚。他这回身上没有王母相助,竟一时承受不了这莫名出现的威慑力,白净的脸隐约变回了猫妖的模样,毛发根根直竖起来,连瞳孔都成了猫妖原本的金色,缩成一条黑线,如临大敌。
在感知到是一种何等恐怖的力量——这是刻在本能中,不可违抗,无力挣扎,甘愿臣服的力量,芩几乎是吼出了那句话。
“你!你什么时候找回了力量!”
仲孙褚见这小妖道行并不深,不然怎么只是吓一吓就成了这样子。可惜,若他上次不下死手,仲孙褚兴许还会放过他。
“你不能杀我。”芩冒着冷汗,瘫软在地,说:“我手上有阏单的兵力情报,只有我知道,没有这个文兆迟早会败。仲孙大人,你的法力在凡间无法使用,没有我,你也帮不了他。”
“不如你给我,我还能饶你一命。”
“没有。”芩握紧拳,“都在我脑子里。”
仲孙褚冷着张脸,都这样了还在和他讨价还价?
砰——
千钧一发之际。
伴随巨大的爆炸声响,酒楼突然天旋地转剧烈晃动起来,空中弥漫着火和烧焦的气味。
就在仲孙褚转身望向后方的功夫,芩已经跳窗逃走。
仲孙褚顾及不了他,连忙翻窗也匆匆离开酒楼,不一会火蛇吞噬了整栋酒楼,熊熊烈火仿佛要烧尽这乱世下一切的不平。
里面那些吃客、店小二都跑了出来,掌柜惨白着脸跪倒在地,不停嘀咕我的楼,我的楼..
不好!楼里还有一群无辜女子!
仲孙褚脚步刚到正不停往下掉悬木的门口,眼见从里头有一人影在往外走。
他手里抱着一位,身后跟了好些个人,那大火仿佛有灵性似的,不停向他们吐着信子,却没靠近半分。
“尹桦!”
尹桦已恢复成了男子的模样,他怀中的那女子闭着眼毫无知觉地被他稳稳托住,远远看去,好像是暂时晕了过去,随时还会再醒来。
可仲孙褚却看到尹桦的眼底那抹悲伤之情。
尹桦认出来小芊是谁了,尽管只有一面之缘,可她毕竟是仲孙褚所在意之人。
她的离去,他明白,这会成为仲孙褚直面的第一个生离死别。
仲孙褚张张嘴不知该说什么,他看见小芊垂下来的那手臂布满了伤痕,深的浅的。
上次见,她分明还是丰腴白皙的身子,眼下竟瘦成了骨头状。
远处,被小春搀扶迟迟赶来的小梧见到了这场大火,还有大火下在尹桦怀中毫无动静的小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