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桦,赶紧回来!!
小梧立即起身一言不发地迅速逃离了马车。因为她看见了仲孙褚眼中的含情脉脉,实在不知往后该如何跟仲孙褚相处。
留下仲孙褚坐在里头迷茫不已。
在他眼中,方才吕梧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脸色突然大变,似乎是难以忍受什么东西而逃离。
他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有什么脏东西吗?血?
这一摸就摸到了脸上的面具。
由于太过服帖,导致这张面具在脸上毫无感觉。仲孙褚现在才发觉自己还带了个这个东西。
马车里有面镜子,他拿了起来,看清后心惊了一惊。因为这面具太过熟悉——分明是尹桦的。
可是怎么在自己脸上?仲孙褚抬手摘下它。
就在面具掉落那一刻,镜子也摔落在地,发出好大的声响。
夜晚,皓月当空。
他们第二日就要到皇宫了。
仲孙褚盘腿坐在客栈的屋檐上,衣角沾染了月光的清冷。他的头发不再全部挽在头上,而是仅仅将脸侧两边的扎在脑袋后面。
整个人没了过往的肆意,多了点阴郁沉稳。
他一直看着手上那面具。
圆润玉白,轻得似乎感觉不到其重量,戴在脸上仿若天生长出来的一样。即便如此,依旧掩盖不了自己如今这幅狼狈模样。
仲孙褚垂眸失神,尹桦什么时候给他的面具他脑中毫无印象。不过他并不着急,因为这段日子又想起来了一点东西,比如土地说这红斑是因为他违背天道才出现的反噬,谢大夫有意帮他却无能为力。
这红斑根本不是凡人能治疗好的东西。
可是...仲孙褚瞧着手腕上那已然没了半分光彩的红绳,连金丝都暗淡得如同地上随意捡的线。
他为什么会不喜欢吕梧了呢?
想到此,他重新戴好面具飞身一跃跳下去,敲响了吕梧所在的屋子房门。
这时,有一人在自家房中坐着,无意中往窗外撇了一眼,只见一白衣公子在月光下飞舞,心顿时扑通扑通加速跳了起来,再走过去想仔细看看,发现外面静悄悄,有飞虫有蛙鸣就是没有人,他像画中的神仙突然出现又消失。
小梧打开了门,见是仲孙褚立即后退三步拉开了距离。
“仲孙公子深夜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仲孙褚见她这么急着拉开距离,眼中一下没了大半色彩。他眼下的模样...看来着实是吓人,更何况是出了名爱美色的皇上。
“这么晚了,还不睡吗。”仲孙褚余光看见了她身后桌上那堆叠起来的竹简。
小梧也跟着往后瞧了瞧,笑笑说:“这不是快要回宫了嘛,先看看急于处理的事务。”
庙堂里,这个娇小的女孩用最大的力量控诉世人对她的误解和偏见,而今,仲孙褚实实在在看见她夜夜都在醉心处理宫中事务。
不知不觉,他对皇上的信任增至八成。
“你的伤..还好吗?”仲孙褚问道,他已经想起来黎缊做下的种种恶果,当中就包括小梧心口的那道箭伤。谢大夫说她命大,不偏不倚地射过去竟活了下来。
“啊?”小梧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又退一步,她此时难得理解了吕梧的心情。要不是尹桦有所警告,怕是早已下手。“哦你说箭伤,好了好了,完全好了,时辰不早了,仲孙公子你还是早点歇息吧。”
仲孙褚见她这般急于甩开自己的样子,心中竟感到一阵安心。他下定了决心,他向前一步,生疏而客气道:“皇上。”
“诶。”小梧吓了一跳,这人还是第一回叫皇上。
“我会助你击退阏单,守护大夏。”不是为了家族的承诺,也不是出于对黎缊的报复。而是想让世人了解到真正的皇上,并不是昏君。
仲孙褚慎重而庄严地向小梧敬了个君臣之礼。
纵然他确认自己对皇上已无男欢女爱之情,可他仍然敬佩皇上作为一介女流,饱受偏见,仍尽所能扛起一国。
皎洁圆月高挂在空中。
仲孙褚离开小梧的房间后倚靠在客栈的墙侧,树影在他的面具上重叠摇摆。他的手隔着衣服慢慢贴上心口那片布满了刀口痕迹的地方,他闭着眼一遍遍回想,始终想不起来那件忘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