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很大,仲孙褚随意挑了个屋子飞上去,他放眼一望,结果不远处有个鼓楼挡住了视线。
这里大到一眼望不到头,全是屋子,街道上有熙熙攘攘的人群,无论何时都十分热闹。早晨天还没亮,酒家就会升起白烟,紧随而来的是包子的香味。午时人少了些,临街的店铺却人满为患,到处都是闺阁的未婚女子携伴出游。晚间,在宵禁前,有未婚男女在两区相接处难舍难分,往往要打更人和侍卫来赶了才依依不舍分开。
原来皇城是这样的。
人人都在安居乐业,怡然自得,守着一方天地过自己的日子,与他们那边并无不同。想起黎缊曾说皇城的百姓时刻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仲孙褚扯了个苦笑。
他盘腿坐下来盯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几乎都是三三两两结伴,朋友、亲人、夫妻...
距离他们抵达皇城已过去了好几日,那群刺客依旧没查出来是哪队人马。但隔日仲孙褚跟着小梧上了一回朝会,那天他身着官服,挺拔的身姿和脸上非同寻常的面具在去往大殿的路上就已经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小梧一袭龙袍,她的脸被冕冠的流苏遮挡看不太清,整个人端坐在朝堂之上,接受百官朝拜,何其威严。
仲孙褚跪在百官之后,思绪万千。
总感觉,空落落的。
“众爱卿平身吧。”小梧挥了挥手,唤仲孙褚上前,让他面向这群百官,道:“孤此番出宫去请仲孙褚仲孙大人,这位便是仲孙褚,孤赐职位骠骑大将军,为武官之首。你们先前一个个的不是一直说没人去打仗吗?仲孙大人可是江湖武林排行榜第一的高手,这下好了吧?之后不要就此事一直上奏了。”
百官一听这人一来直接就被任命为武官之首,你看我我看你,有心反驳,又心知肚明当今朝堂之上还有哪个能去杀敌?好半天没说什么,一个劲的看那位仲孙大人。
面具戴上看不见长什么样,但瞧着就不像是杀人不眨眼的人。
“这就是那个少年将军?还真让皇上请出山了?”
“怎么跟想象中不太一样,他和那群公子哥们比,也就身子骨看着硬朗些,能上阵杀敌吗。”
“脸上怎的戴了副面具,难不成是个丑八怪?”
仲孙褚将底下这群人的窃窃私语听了个明明白白,心境却不受半分影响。他清楚自己的职责是击退阏单守护大夏,之后若是要去行军打仗,快则一月,慢则一年半载,在皇宫的日子本就不多,更何况只要做到这件事,他就要离开这里。
自然是不必与这些人过多纠缠。
朝会完毕后,小梧有心想与仲孙褚多说说,这诺大皇城,仲孙褚初来乍到,身边没个人在,也不知他是否会寂寞。她可是答应了谢大夫要好好照顾这人的。
可她看着仲孙褚跨出大殿,渐行渐远的背影,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并未说什么。这距离说长不长,却也没短到能及时叫住他。
百官中有一紫袍官服的男子紧随着仲孙褚追了过去。
“仲孙..仲孙大人?”
仲孙褚不想跟这群文官纠缠,加快了步子。
“仲孙大人,家父与仲孙大人的父亲曾有过匪浅的交情,他老特地交代了我与你说些事,烦请您留步!”
仲孙褚一听与自家那已经跟娘跑路的老爹有关,立即停在原地侧身看着他。
这男子的紫袍表示他虽直接隶属于皇上管,但不是什么大官,这种人怎么跟远在千里之外的老爹有关。
他见仲孙褚果真停下了,一笑起来眼睛弯弯,快步走来也没有乱了步子,似乎脾性十分温文尔雅。
“仲孙大人,在下文兆,在宫中任职中书舍人。”他先简要介绍了自己一番,随即又道:“还得先恭喜仲孙大人,一跃升为骠骑大将军。百闻不如一见,今日见到,果真不同凡响。”
仲孙褚听这些弯弯绕绕听得头大,皱了眉道:“你想说什么?”
“实在不巧,我之后还有要事处理。仲孙大人,不如三日后吧,我在皇城最大的酒楼春香楼设席宴,为你接风洗尘,你可一定要赏脸。”
皇宫的人自幼在皇城长大,仲孙褚心底明白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当面一套背面一套,他好半天没答复,可转念想起这人说起老爹,便同意了下来。
眼下,仲孙褚转了转因为看久了有些僵硬的脖子,拍拍灰尘继续朝着春香楼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