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孙褚许久没喝醉过了。
小梧为他安置了个宅子,不大,推开门进去有一院子,和东西厢房,可若一个人住就大了点。宅子因没人打理,院子的草长势喜人,一茬茬长得有半个人那般高。
仲孙褚既没有请奴婢,也没有请家丁,任由宅子肆意破败,来往路过人群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宅子从始至终压根就没住过人。
他觉得视线有些晃悠,摇摇头踉踉跄跄地进了屋,里头没有烛火,黑压压的。
反手关了门后他靠着门滑落在地,夜深后寒意渐起,仲孙褚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
心想,之后要尽快平定阏单,找黎缊算账,让大夏国得以太平。然后..然后他要离开皇城,去找老爹和娘。
这两个人走就走了,也不想着偶尔寄封信来。仲孙褚眨眨眼,黑暗中,他伸手抚摸自己那红斑遍布的肌肤,触感和没改变的皮肤一样。
会吓到他们吗。
大概率,这东西要伴自己一辈子了。
酒不醉人自醉,仲孙褚今夜想直接睡在地板上,反正第二日也没什么事要做。
哒——
一束火在墙角忽的燃烧起来,点亮了这空荡荡的屋子。
仲孙褚睁开眼看去,兔儿灯静静呆在墙上,好像有个人在那里提着灯。
他还是没想起来这个灯尹桦是何时送给他的,灯会节吗?
怀中那个泥哨一直硌着他彰显其存在感,分明不舒服,仲孙褚却从来没拿出来放在房里过,他一直带在身上。
“我的真身是一朵红花,没有重量,不占多少行李,随便你放哪都好,头发上、怀中、荷包里。若你觉得累赘,我也可以化成人形跟着你。”
“事情结束后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仲孙褚脑中突然浮现这人的身影,尹桦说这两句话时明明那样强硬,他如今怎么觉得这家伙这么可怜。
尤其是自己说“此生不见”,尹桦那受伤的眼神,更是令人烦躁不安。
月明星稀,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当泥哨被吹响时,仲孙褚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回过神他立即想扔了这玩意,拢共也就一声,尹桦应该不会来吧?
容不得他思考再多,很快,他就感觉自己被人抱住了,鼻尖萦绕的都是淡淡花香味。
尹桦?
那双手臂紧紧环绕着自己,脖颈间突然有个脑袋一直蹭来蹭去,仲孙褚觉得痒得很,轻抬起那侧的肩膀想躲开。
“你醒了。”尹桦轻轻道。
当中不知为何满含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高兴。
尹桦比仲孙褚高一截,仲孙褚几乎是整个上半身都在他怀里,他吓了一大跳,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在感到那双手臂力道越收越紧时吃痛叫了一声。
“啊。”
尹桦松了力道,却没放手。
“什么时候醒的?身子有没有不舒服。”他的声音带了点磁性的嘶哑感,很轻,不易察觉。
仲孙褚眼前只看见尹桦的肩膀,他甚至下半张脸都在尹桦的锁骨处,无法动弹。这么受人控制的局势怎么对象次次都是尹桦。
“放手。”当他确定这人确实是出现在自己眼前、自己的房间后,忍不住想挣脱开。
“再抱一会。”
尹桦不听,他好不容易见到活蹦乱跳的仲孙褚,怎么会这么轻易放手。
仲孙褚干脆张嘴直接嘎巴一下咬住尹桦的肩膀。
尹桦磨磨蹭蹭松开了,委屈巴巴地松开揉着刚才被咬的那块地方,说:“看来你是真好了,牙口这么厉害。”
“我都叫你放手了。”仲孙褚撇撇嘴,他瞧这人揉了好半天,说:“有那么痛吗?”
尹桦笑了笑,他站在那里,一眨不眨看着仲孙褚。
尹桦没变,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只是现在这样热烈看着自己,看得仲孙褚有些紧张,他侧过脸,不停地想,没关系,脸上有面具,尹桦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