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孙褚觉得芩不对劲,可他只是直觉觉得不对劲,说不出个所以然。因此为了文兆和心中那丝古怪他也并未走太远,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回过神来,自己已经来到了后宫。
这块儿地方又大有复杂,时不时还要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仲孙褚在底下绕来绕去迷了路,他干脆飞上屋顶,寻思片刻,想着左右尹桦都是要出来的,不如就地坐下休息休息好了。
今夜真是发生了好多事,他躺了下来,为了探皇宫军队的实力,特地放手让他们按照自己安排的自行去巡逻,剩下的就是看明日城中状况如何了。
这一想,从城防想到阏单,想到黎缊,想到文兆和皇上,叹息一声,不知道吕梧是不是喝多了耍酒疯,怎么能当众对文兆说那种话。
他早就发现这两人互相有情意,可惜皇上实在不是一个良人。也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迷了心窍喜欢过吕梧。
说来也奇怪,他最近不光感觉内力突飞猛进地大增,连许多事比起过往也想明白了许多,难道说老天怜惜他,失去的皮囊,要用内在来补偿?
至于皮囊,土地说喜欢吕梧才能消除,仲孙褚撇了撇嘴,他也不知怎的,现在想到喜欢过吕梧这点就忍不住起鸡皮疙瘩,因此早就不对自己的皮囊抱有任何希望,只是可惜娘亲给了他那样好的东西,现在莫名其妙没了,让人不爽。
至于找谁去讨要说法?天知道。
奇怪事一桩接一桩,稀里糊涂一日又一日。
最后想到了尹桦,将初见那天到现在发生的种种仔仔细细过了一遍,他翘起二郎腿,脚尖忍不住上下一点一点,冥思苦想要怎么把这人骗走。
过往自己有些话说得确实过分了些,早晨那次..仲孙褚放下二郎腿,不行,他还是生气,尹桦怎能这么骗他。既然说喜欢,怎么还进宫做贵妃?上次招惹了又好一段日子不来找自己,难道那点真心,就因为他几句难听话就撤退了?尹桦这不就是负心汉行径。
他将面具摘下放在手里把玩,隐约之间依稀可见面具上的纹路有暗光闪过。
“尹贵妃?真是稀客。”
他骨碌一下戴好面具坐起来。
原来自己坐着的是原贵妃的寝殿屋顶。
尹桦在门外没进来,气场冷得能让人恨不得离他八丈远。尹桦找过来自然是因为要找的另有其人,偏偏一路都有下人跟着,到了这还没躲开又被原贵妃眼睛尖的看见了。
在皇宫生活条条框框一大堆,错就错在他此刻跟小梧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尹桦也只能配合上演。
“怎么不进来?来寻皇上的?她不是追你去了吗。”
原贵妃是个笑面虎,表面看着清秀可人,实则笑里藏刀。
尹桦看多了戏本子,不愿意卷入这种皇宫内斗,双手一拜后退一步,道:“无事,路过,告辞。”
“尹桦,我查过你。”出乎意料的是原贵妃是个爽快人,说起话来直言直语,也不管人想不想听。“你无父无母甚至没人知道你从何而来,你身上唯一值得让人高看的只有那张脸。这世上的平常人家进皇宫无非图一个财与名,但是尹桦,皇上对你这张脸的宠爱至多不过一年就会消失,一年过去,你也不想成为这后宫里那些日夜苦苦等待皇上宠幸的妃子吧。”
仲孙褚听着听着就皱起了眉。
“囚禁在这皇宫有何乐趣,尹桦,我知道你不是甘于呆在这里的人,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放你走,保你一世衣食无忧,你要走吗。”
原贵妃说得诚恳,仿佛是真心在替他考虑。
仲孙褚探出半个脑袋偷偷望着,万万没想到皇宫中跟他有一样想法的人竟然是原贵妃,巧了,他这问题的答案仲孙褚也想知道。
尹桦道:“不劳费心了,尹某喜欢的人还在宫里,若他想走,我自会随他离去。原贵妃,告辞。”
他这话说给不远处的仲孙褚听,结果在仲孙褚耳里听得模模糊糊——喜欢的人?他吗?
仲孙褚挠挠脑袋,一头秀发挠成了个鸡窝。不对,尹桦说的是在宫里,他又不在宫里。再说他又不是不想走,早在春香楼时,仲孙褚就告诉过尹桦,他迟早会浪迹天涯。
所以这个喜欢的人究竟是谁,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