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仔难搞不是正常?”陈嘉宁托腮,“长得好看还好搞,那不是便宜全世界?”
程杳看她:“你这是什么歪理?”
“PR 行业多年经验。”陈嘉宁说,“越贵的东西,越麻烦。尤其男人。”
“他不是东西。”
陈嘉宁抬眼。
程杳话一出口就知道不对,立刻补:“我的意思是,他是我上司。”
陈嘉宁慢慢把勺子放下,笑得肩膀都在抖:“我有说他不是你上司吗?”
“……”
“程杳,你好此地无银。”
程杳把剩下半块鸡蛋仔塞给她:“吃你的。”
陈嘉宁接过来,边吃边含糊地说:“可以,这个嘴硬状态我爱看。”
程杳低头吃东西,不理她。
“那他有没有看你?”陈嘉宁又问。
程杳的勺子在碗里轻轻碰了一下。
这次她没有立刻怼回去。
她想起走廊里那一下。傅泊因从会议室出来,她往旁边让了半步。走廊不宽,他停得又近,她第一次发现自己需要把视线抬得比平时高一点,才对上他的眼睛。
那一眼很短。
短到放在工作场合里完全挑不出什么。
可她就是记住了。
程杳低头舀了一勺芝麻糊,声音很平:“看了。”
陈嘉宁安静了半秒,然后拖长声音:“哦——”
程杳拿纸巾丢她:“你再哦一个试试。”
陈嘉宁接住纸巾,笑得特别欠:“怎么个看法?老板看下属?男人看女人?还是金融男鬼看金融女鬼?”
“你脑子里能不能少一点分类?”
“不能。”陈嘉宁说,“分类是职业病。”
程杳被她气笑:“就看了一眼。工作上的一眼。”
“工作上的一眼你记这么清楚?”
“因为他很高。”程杳说,“站近了很难不注意。”
陈嘉宁眯起眼:“多高?”
“不知道。”
“一八五?”
程杳摇头:“不止。”
“一八八?”
“可能还要高。”
“一九二?”
“也没那么夸张吧。”
陈嘉宁一拍桌子:“懂了,反正是那种走过来会让人想骂一句凭什么的高度。”
程杳终于笑出声:“你形容得还挺精准。”
“那他站你面前,你是不是要抬头?”
“正常抬一下。”程杳拿起水杯,“我又不矮。”
“哟,还开始捍卫身高了。”
“我是在说明客观事实。”
“你们金融人真的很会用客观掩盖心虚。”
程杳在桌下轻轻踢了她一下。
陈嘉宁立刻嘶了一声:“哇,好凶。”
“你再说,我不给你听了。”
“好好好。”陈嘉宁立刻坐直,双手捧起杨枝甘露,装得很乖,“程小姐继续。”
程杳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了几秒,还是笑了出来。
糖水铺里人声很密。隔壁桌两个中年女人在讲小孩补习,讲到激动处,粤语快得像珠子往桌上滚;靠墙那桌情侣共吃一碗双皮奶,女生嘴上嫌弃太甜,勺子还是伸过去;柜台边几个学生挤着等鸡蛋仔,校服袖口卷起来,书包丢在脚边。
程杳坐在这堆声音里,慢慢把芝麻糊吃到见底。
她在公司里一直绷着,连笑都短;到了这里,被陈嘉宁一逗,反倒有了力气顶回去。她掰下一块鸡蛋仔,咬了一口,忽然觉得自己确实从那一下午的会议、表格和电话里出来了一点。
陈嘉宁看她:“所以这位傅总,是那种很冷很装的霸总吗?”
程杳皱眉:“别用这个词。”
“哪个?”
“霸总。”
陈嘉宁愣了一下,随即笑喷:“好好好,不用。那怎么形容?”
程杳想了想。
门外有伞沿滴水,细细一串落在地上。远处的电车铃轻轻响了一声,很快被茶餐厅门口的人声盖过去。
“不是装。”她说,“他不太需要装。”
陈嘉宁挑眉:“这么高评价?”
“工作上。”程杳很快补,“他是真的清楚哪里会出事。”
陈嘉宁托腮看她:“你知道你现在眼睛亮了吗?”
程杳立刻闭嘴。
“别停啊。”陈嘉宁差点笑死,“慕强又不犯法。”
“我没有。”
“你有。”陈嘉宁戳穿得很干脆,“厉害的人本来就会吸引人,尤其你这种。”
程杳抬眼:“我哪种?”
“漂亮,聪明,还不服输。”陈嘉宁说得很随意,像在点评一杯奶茶,“你会嫌没本事的人烦,也会忍不住看真正有本事的人。很合理啊。”
程杳没有马上反驳。
这句话要是从别人嘴里出来,可能显得冒犯。可陈嘉宁讲得太自然,像她只是把桌上的糖水、鸡蛋仔、程杳今天的高跟鞋和傅泊因这个人一起看了一遍,然后得出一个很生活化的结论。
程杳拿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
“我只是觉得,他工作上很清楚。”
“嗯嗯。”陈嘉宁点头,“工作上很清楚,脸也很清楚,身高也很清楚。”
程杳瞪她。
陈嘉宁立刻举手:“最后一句,真的最后一句。”
程杳才不信。
果然下一秒,陈嘉宁又凑过来:“那他有没有女朋友?”
“我怎么知道?”
“你们公司没人八卦?”
“我才入职第二天。”
“第二天够了。”陈嘉宁说,“我们 PR 第二天连客户前任的星座都能摸出来。”
“所以你们比较可怕。”
“谢谢夸奖。”陈嘉宁喝了一口杨枝甘露,“但这种男的,肯定很多人盯吧?”
程杳低头看着勺子。
“应该吧。”
她想起中午走廊里那一瞬。傅泊因从会议室出来,旁边几个人都会自然慢半步,等他把材料看完。顾闻洲那种已经很强势的人,在他面前也会把节奏收起来。
这种男人很难不被看见。
更何况他还有那张脸。
程杳把勺子放下:“但跟我没关系。”
陈嘉宁立刻啧了一声:“这句最危险。”
“哪里危险?”
“通常说没关系的,后面都容易有关系。”
程杳面无表情:“你少看点无脑剧。”
“我不是看剧,我是看人。”陈嘉宁说,“不过你放心,我站你这边。靓仔可以看,老板要谨慎。尤其金融男,太会算账。”
程杳被她逗笑:“刚才还金融男鬼,现在又会算账。”
“这不冲突。”陈嘉宁一本正经,“鬼也可以会计。”
程杳笑得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