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泊因看她：“现在改。”

程杳低头点开第一页。原来的标题还停在那里。

Strategic Acquisition of a Premium European Beauty Brand.

安全，体面，也平。

她选中，删掉。

空白标题栏跳出来。

顾闻洲站在她身后，陆其修低头翻第二页。傅泊因靠在屏幕旁边，没有催。

程杳敲下第一版。

Acquiring a Scalable Beauty Platform for China Growth.

她自己先停住。

太泛。

删掉。

第二版。

Unlocking China Growth Through Consumer-Led Product Conversion.

还是太长。

她盯着标题栏，指尖悬在键盘上方。

傅泊因开口：“别绕。”

程杳抬眼。

“你刚才那页最有用的东西是什么？”

“消费者信号到产品转化。”

“那就写这个。”

她低头，重新敲：

Turning Consumer Signals into Validated Beauty Sales.

会议室里静了两秒。

陆其修看向屏幕：“这版先放。”

顾闻洲点头：“比刚才顺。”

傅泊因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那行标题，过了片刻，说：“后面再磨。”

程杳按下保存。

她的手从键盘上松开一点，很快又切回文件夹。

刚才那点菠萝油的香味还残在指尖。她抽了张纸巾，又按了一下手，才继续碰触控板。

傅泊因看见了，却没说什么。

顾闻洲切到下一页：“市场需求放第三？”

“第三。”傅泊因说，“前面先把交易价值和买方能力打出去。”

程杳开始拖页。

页面顺序一动，后面的 reference 编号也跟着乱。她一边拖，一边重新标 source tab。顾闻洲站在她身后盯着，何承泽在旁边整理 appendix，黎映真把数据源拉到自己电脑上补缺口。会议室里没人再提菠萝油。

半小时后，新顺序终于顺下来。

傅泊因翻到第三页，把打印稿往桌面一放。

“这页留下。”

“IR 给不了完整 raw data，就按你刚才的处理。主页面保链路，缺样本的东西放 appendix。”他说，“今天下班前发我。”

“好。”

他把打印稿推到她面前。

程杳伸手接过。纸页边缘擦过她指尖，带着一点被掌心握过的温度，很快就散了。

她低头看那页。

标题旁边，被他用笔划出一道很短的线。

傅泊因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停住。

“下次讲前三页，第一句短一点。”

程杳抬头。

他侧身站在门边，会议室外的光从他身后落进来。

“你铺得太满，听的人没那么多耐心。”

程杳握着打印稿：“知道了。”

傅泊因看了她一秒。

“方向对。”

说完，他推门出去。

外面有人敲了下玻璃，陆其修那边在等他。傅泊因拿起手机，推门出去。

程杳把那页打印稿夹回资料里，抱着电脑回到工位。

何承泽从屏幕后探出头：“怎么样？”

程杳拉开椅子：“你说呢。”

“我猜傅总没杀人。”

“他比较忙，暂时没空。”

何承泽乐了，刚要接话，黎映真把那只纸袋推回程杳桌边：“先管一下你的菠萝油。它撑到现在，也不容易。”

程杳低头看了一眼。

袋口被折过，酥皮碎在里面，黄油已经凉了，贴在面包中间，边缘凝住一层淡淡的亮。她坐下，拿起来咬了一口。

冷掉以后没刚才那么香，酥皮却还是掉得到处都是。她被碎屑呛了一下，伸手去拿水。

顾闻洲的声音正好从会议室门口传来：“程杳，v8。”

程杳把水咽下去，纸袋往旁边一折。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