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跌跌撞撞的摸到了不远处,另外一具死了许久的尸体,那是冰冷的。
为什么……温暖?
脑子不灵活的转着,他又跌跌撞撞的走回来,再一次摔倒在同样一个泥坑中。
他挣扎着用手放在那具尸体身上,然后感受到了心脏的跳动,感受到了温热血液的涌出。
“你,开心。”她或许想说,原来你不是不开心。
“痛。”你只是太痛了,像曾经的我一样,痛到说不出话来了。
“回。”我们回家,回到家就不会再痛了。
“好!”
她放弃了火车每天的定时营业,咯咯咯的笑起来,拍着手,咧着嘴像是很开心,随着手掌的拍动,身上的泥水飞溅,整个人又失去平衡,再一次倒在了地上。
这里的污染有如实质凝成雨滴降落在大地上,与鲜血汇在一起成了黑红的河流。
这里的人类没有庇护所,他们在污染中发疯,被污染,感染,异变或者死去。
地狱般的场景中,一个满身是泥摇摇晃晃的人,笨拙的模拟着火车发车时的轰鸣声,然后拽着另外一个人的手臂,向着自己的“站点”,一点一点,挪动般的向前走。
不知过了多久,大约是两三个小时,他终于抱着自己新收获的伙伴,拖着对方回到了自己的站点,不过短短500米的路程。
她在河流中跌倒了三次,迷失方向两次,最后终于回来了。
这是一个由站点改造成的木头搭建的小屋,人工雕刻的并不牢固的隼卯结构,仿佛随时都会坍塌,由一些破草叶和腐朽的木头支撑着。
而在入口的地方,仅仅是挂了一块被切割下来的水棚当做门,门上用黑笔重重的写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迹。
“我是人类。”
她怀中还抱着流着血在路上拖出一道红迹的“尸体”,就这样站在门口盯着,曾是自己写下的那几个字来嘿嘿的笑着。
“这里是家。”
她早已不再能辨认出那四个字,只是猜测着那些字的意思,却还是和自己身旁的那位朋友解释道。
“回到家,死掉,不会。”
我们回到家了,回到家就不会死掉了。
他把新朋友放在站点的长椅上,蹲下身来,凝视着新朋友紧闭着眼睛。
在那写着我是人类的破旧门后,用钉子钉着一本铁皮制的日记,上面刻着用简短的几句话概括的她,她的名字,她的人生。
或许是还没疯掉之前做的。
[我是生物意识会最高研究员,曾经的。
为人类我自甘献出生命,不知什么时候会死去。
倘若再有清醒之人被放逐,在意识孤岛的永不凋零的那栋建筑中,藏有我为你留下的逃出此地的密钥。
密码是我的名字——尤安。]
小小的站台中,尤安将自己珍藏了很久的几片干净的布料,从一个铁盒子中暴力的抠出,按在了荀舫仍然流血不停的那个伤口上。
是一道足以致命的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