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珈有点后悔自己托大了,她知道医院有多压抑沉闷,因此劝说吕静晚上回家休息,白天再早点过来帮她就行。
临走时,吕静倒了一杯水在桌旁防止洛珈夜里口渴。
洛珈想着平时晚上她也不怎么起夜,一觉睡醒就天亮了,很容易就度过了。
但或许是因为还在输液,或是别的原因,半夜她醒了,很想上厕所。
对于正常人只是简单几步的路程,此时就如同变成了唐僧取经,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
首先要忍着胸口剧痛坐起,然后下床,穿鞋。
再推着吊瓶的架子,走到卫生间,脱裤子,提裤子,再走回来,重新上床,再费力躺下。
脑中迷迷糊糊地一边安慰自己起来吧,你能做到的,一边又劝说自己,再忍忍吧,很快就天亮了。
直到洛珈蹲下准备尿,才想起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猛地惊醒,才发现自己竟然连第一步坐起来都没完成。
而她实在是憋不住了。
她挣扎着起身,但胳膊一用力,胸口就疼,让她不得不停下来,忍不住痛苦地呻吟。
“你要干什么?”
黑暗中,莫离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洛珈一跳,又牵动了伤口。
她没空回答,只是一动不动,等待疼痛消退。
莫离打开灯,走到床边。
灯光刺眼,洛珈适应了一会儿才睁开眼。
莫离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看起来白衬衫配蓝色牛仔裤,看起来很清爽干净,干净到让洛珈都有些自惭形秽了,她觉得现在的自己脏兮兮,粘腻腻的。
“你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值班医生过来。”
“没事,”洛珈有些难以启示,只得边憋着边问莫离,“你怎么来了。”
“晚上你需要人看护。”
“你怎么知道晚上没人在我身边?”
莫离没回答,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洛珈也没时间寒暄了,她真的快要忍不住了,只得说:“你能不能扶我起来。”
“你要干嘛?”
“上厕所。”
洛珈的话从牙缝中挤出来,好在莫离听清楚了,他哦了一声,走到床尾,将床摇起。
等洛珈坐起来,再蹲下来帮洛珈穿鞋。
洛珈很不好意思,要自己伸脚去够鞋,“我自己能穿。”
却被莫离握住脚,“你不好弯腰。”
洛珈有一瞬间失了神,但是很快回过神来,她快憋不住了。
她用自己最快的速度,但实际却如同乌龟攀爬一般,到达卫生间。
谢过莫离,关上门。
但她只有一只手能动,一用力,胸口就疼,根本没办法自己脱裤子。
没办法只得又将莫离叫进来帮她,在尴尬中上完厕所,洗了手,重新躺回病床。
立马闭上眼睛,假装入睡。
如果不是身边还有莫离,她一定会尴尬地尖叫出声,脚趾扣地,钻进地洞。
好在莫离什么都没说,他关了灯。
黑暗是最好的伪装,洛珈睁开眼,接着月光瞥见莫离坐在身旁的陪护椅上,她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注意到自己,只得闭上眼睛。
洛珈醒来时,吕静已经给她买好了早餐,莫离不在病房内,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昨天只是洛珈的梦。
“你什么时候来的。”
洛珈问。
“5点半从家里出发的,正好赶上第一班地铁。”
“现在几点了?”
“6点半。”
“来的时候就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来的啊…”
“你来的时候在病房里有没有看见其他人?”
“没有啊,洛姐,你怎么这么问?”
“哦,没什么,我睡觉的时候好像听见有动静,就随便问了一下。”
“有动静?”吕静想了一想,“可能是夜班护士查房吧。”
“或许吧。”
洛珈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