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刚出去没多久便又急匆匆地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的人抬进了一个大半人高的箱子。
小厮面露异色,回忆着镇北侯府传的话:“送东西来的人叮嘱道一定要您亲自打开,说这是他家小姐的一片心意。”
要亲自打开?
容瑜已经到了边上,却看着这大个物件,内心一阵的不安。
他一个眼神,陆英已经替他走了上去。
一干人都聚精会神地盯着了这一刻。
下一刻,盖子被全部的打开,得以露出里面的全貌。
倒吸冷气的声音齐齐响起。
容瑜笑凝固在脸上,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陆英眼疾手快的重新把盖子给翻了上去。
“殿下……?”
容瑜愣在原地,他不死心一般的又问:“这果真是镇北侯府的人送来的?”
小厮磕地,慌乱道:“是,是镇北侯府,小的还确认了一遍。”
心口好似瞬间被堵上了什么,只觉得发慌得很。
容瑜深吸了一口气,把翻涌而上的情绪又通通压回心里,甚至是还抱有一丝幻想的又问:
“来的人可还有说其他的话?”
小厮疯狂地摇头。
最后那点期望随着小厮的否定一点点幻灭。
容瑜好似在那一刻被人扔进寒冬冰湖似的冷,茫然地动了动唇,却半天没有再说出一字。
为什么?
他内心近乎疯狂地问着。
明明上一世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她本该已经有点喜欢我的……
为什么给了他重新来过的机会,却还会是现在这种样子。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阿宁……”,容瑜想些从前的诸般美好,喃喃道:“我什么都没做,你何必对我如此狠心……”
陆英在一边垂首,几番欲言,却又观着容瑜神情,把那些即将出口的话给按在了喉咙间。
他主子自从去了趟江南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不少。
他家主子绝不是心慈手软之人,更不是瞻前顾后之人,陆英见过他运筹帷幄的样子,见过他小心翼翼隐忍蛰伏的样子,却唯独没有见过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
陆英忍不住开口道:“殿下,洛家姑娘如此不识时务,怎配您为她上心,况且她不过是您计划中的一个棋子而已,迟早有一天她也要是您的人,如今做这些,倒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她该是对我有误解”,容瑜只能想到这个理由,“等误会解开,她必定不会这样了,她会明白我的苦心,她会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会这么真心实意地对她了。”
“——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只有我才是她的退路,也是她的选择。”
容瑜不知是想到了些什么,目光晦暗不明,“反正迟早要成为我的人,如今也就随着她耍性子吧……”
纵容和宠爱,他都能给她的。
他都能做到如此这般地步了,还怕打动不了她吗。
“去让人叫沈答过来,就说上次他所说计策,我已经想清楚了。”
*
而此时,镇北侯府回去复命的人刚领了赏钱退了下去。
乔喜把洛宴宁修剪好的插花端到了一边放好,心想她家小姐这段时间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行事作风跟从前大为不一样。
空青在外玩够了,便歇在窗槛上,扑哧着翅膀故意惹人注意。
洛宴宁单手扶袖,笔尖刚落下去,便被它一惊,染了墨。
她无奈地抬头,“吵我也没用,三哥至少要到五月才回来,你只能乖乖地让我再养几天。”
空青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看,偏着头,黑黝黝的瞳有几分茫然地看着她。
洛宴宁重新取了纸,一边落笔一边说:
“年前的时候三哥把你留下来,那就是让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他那个人喜好每天都在变,说不好是在外面早有新隼了,惦记谁不好你惦记那个混蛋。”
话落,空青扭头把自己被风吹乱的毛给捋顺,动作慢悠悠的,好似故意不想要转回头来。
洛宴宁不拆穿它,这家伙跟洛宴清一样好面子。
空青待了一会,也觉无趣,扇动着翅膀便飞了出去。
它在京都上空徘徊了许久,最后还是落在了京都戏楼外的大树上。
视线所至,刚好是今日相约一起混日子的左都御史家的嫡子张祐奚和勤王楚矜。
张祐奚说了一句什么,却见好友好大半天也没给点反应。
一转头,就见他跟一只鸟大眼瞪小眼。
“你盯它做什么?”
张祐奚视线也顺着他看过去,心说这个人常年飘荡在各地,肯定是不认得这鸟。
“全京都能养出这种东西的,只有一家”,张祐奚故作神秘的压低了声音,“就是神北街上的镇北侯府。”
楚矜随口答了一句什么,张祐奚没听清楚,却见他始终收不回视线,以为他是真看上了这等灵物。
随即劝道:“你不要再想了,它是认主的,寻常人碰都碰不得,你别被它给……”
话还没说完,就见空青从突然从枝头向着他们这边俯冲了过来,张祐奚哪还顾得了说话,赶紧挥袖捂脸,慌张地往旁边躲去。
空青没有停在桌子上,而是直接落在楚矜肩头上。
空青侧着头看他。
那尖喙距离脸颊仅仅稍许位置,给张祐奚看得胆战心惊。
张祐奚说:“你,你快离它远些,你这张脸要是毁了,我以后用谁来吊美人啊!!”
他话一出,倒是吸引了两道视线。
空青偏了头看他,似乎是估量什么。
刚要跃身出去,便被楚矜给按住了。
楚矜道,“别闹,他经不起你折腾。”
空青就真的止住了身,只是那眼神睥着不远处的人。
张祐奚已经看呆了,震撼道:“你何时竟学得这样的训术?”
一边说,一边也大着胆子探出了手。
只是还没伸到跟前,便被楚矜给打开了。
楚矜皱眉看他,“别乱动,手不要了?”
张祐奚尴尬地搓搓手背,见这东西真的没有要攻击楚矜的意思,便是万分的也想要碰上一把。
楚矜只是扫了他一眼,好似是看穿了他心里所想一般,也学着他刚才跟自己说悄悄话的模样,故作神秘地问:
“想学吗?”
他问的还算一本正经。
张祐奚赶紧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