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司闻言轻轻放下笔,收下母亲刚转来的钱,低声应道:“好。”
她起身去了最近的超市,挑了几副样式简洁又喜庆的窗花,很快就回了家。
家里被几人装点一新后,幸司和幸笏都收到了新衣服,司曾柔还亲手织了两条柔软的红围巾,分别递给姐妹俩。
除夕这天,幸司依旧早早醒来。窗外人来人往,置办年货的行人络绎不绝,热闹得很。她刚走出房间,就遇上准备出门的司曾柔。
“幸司,一起去买饺子皮吗?”
幸司几乎是本能地、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不去,我在家学习。”
幸秉烛坐在沙发上,端着茶杯,语气沉稳地点评:“不错,懂得利用假期学习,很好,继续保持。”
幸司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眸子微微暗了下去,“谢谢爸。”随即她转身默默走进了洗手间。
中午一家人简单吃过午饭,下午便围在一起包饺子。
“姐姐,你看我捏的小兔子!”
幸笏兴冲冲地捧着一个歪歪扭扭、几乎看不出形状的面团递到幸司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幸司盯着那团奇形怪状的东西看了许久,最终还是软了语气,妥协道:“有进步。”
“真的吗?”幸笏笑得眉眼弯弯,把那只“兔子”捧在手心,左看右看,“去年你还说我捏得丑呢。”
司曾柔在一旁毫不客气地补了一句:“自己包的自己吃。”
一家人包出来的饺子各有模样:司曾柔包得最是标准工整;幸秉烛包的一看就馅少皮多;幸司包的像圆滚滚的小包子;而幸笏的……全是些不像地球上任何生物的奇怪造型。
幸笏皱起小脸,不满地哼了一声:“你们怎么这样!”
“你自己也觉得这兔子丑,对吧?”幸司淡淡开口。
一屋子人都被逗得轻轻笑了起来,气氛难得轻松。
傍晚,幸司和司曾柔在厨房忙着准备年夜饭,幸秉烛偶尔进来搭把手,幸笏一个人坐在客厅看电视,时不时传来清脆的笑声。
年夜饭桌上,司曾柔和幸秉烛都比平日里温和了不少,紧绷的气氛松快了许多。
入夜后,一家人挤在沙发上看春晚,幸笏看得津津有味,一个劲地傻笑。
幸司捧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白渝九聊天,听着对方发来的一条条语音吐槽,心里却始终空落落的,半点暖意都没上来。
虞颜,已经好几天没有给她发过消息了。
虞家豪宅的年夜饭桌上,气氛压抑得像结了层冰。虞颜自顾自埋头夹菜,动作利落又散漫,完全没把一桌子长辈的目光放在眼里。
“虞颜,过来给爷爷敬个酒。”虞淮波沉声开口。
她不情不愿地搁下筷子,随手拿起酒杯,径直倒了小半杯价格不菲的红酒。刚要开口,虞缇峰已经皱紧眉头:“你不能喝酒,换饮料。”
虞颜挑眉,语气轻飘飘的:“饮料没了,被虞川柏喝光了。”
“我就不给你喝,略略略!”虞川柏在一旁吐着舌头挑衅。
虞颜懒得跟他计较,翻了个白眼,依旧端着酒杯抬向虞缇峰:“爷爷,我又不是第一次喝了,敬您一杯。”
虞缇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祝您身体健康。”
虞颜仰头一饮而尽,舌尖微微舔了下唇,竟还有点意犹未尽。
“就这一句?”虞淮波皱眉。
她拿起筷子,一脸无辜样:“没了呀。”
“像什么话!”虞淮波厉声呵斥。
虞颜没辙,眼珠转了转,敷衍续道:“万事如意。”
“还有呢?”
“长命百岁。”
“没了?”
她渐渐不耐烦,一串词随口往外蹦:“延年益寿、家和万事兴、福气满满……”
“爷爷,她照着手机念的。”虞榆冷不丁拆穿。
虞颜再次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低头继续吃自己的,权当一屋子人都不存在。
虞缇峰气得脸颊涨红,一拍桌子:“虞颜!你眼里还有我这个一家之主吗!”
虞颜淡淡瞟了他一眼,一言不发。
“虞颜,你给我滚出去!”虞淮波怒声赶人。
虞颜狠狠咬下嘴里的一大块肉,含糊不清地哼了一声:“正好,我也吃完了。”
众人这才看清,桌上的荤菜大半都进了她的肚子,晚宴才刚开始没多久,她早就吃得差不多了。
虞颜抓起手机就往门外走,路过玄关时,顺手拎走了几支造型别致的烟花。
后花园寂静冷清,她一个人坐在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无聊了就刷手机,电量见底了,便摸出口袋里的充电宝续上电。
就这样安安静静待到将近零点。
她卡点给幸司发去两个字——新年快乐。
而后蹲在院子里,默默将那几支烟花一一摆好。
很快,幸司的回复跳了出来。
【高材生】:新年快乐。
虞颜指尖一顿,敲下一行字。
【九九加】:姐姐,往你家西南方向看,看天空。
房间里,幸司心脏猛地一缩,轻手轻脚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细缝望向夜空。
下一秒,一道亮光刺破黑暗,直冲天际。
她的心跳瞬间失控,砰砰狂跳。
亮光在高空轰然炸开,无数星火缓缓散落,拼成一颗巨大又温柔的粉色爱心。绚烂夺目,浪漫得不像话,楼下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仰望,却没人知道,这场盛大只为她一人而来。
一个接一个,红的、紫的、蓝的烟花接连升空,最后一朵是铺满整片天空的彩色。
烟花绽放的间隙,虞颜的消息再次传来。
【九九加】:姐姐,新的一年,请允许我更加喜欢你。
幸司眼眶一热,强忍着翻涌的酸涩,静静看着最后一抹绚烂在夜幕中落幕。
她指尖微微发颤,一字一顿,郑重敲下回应。
【高材生】:我也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