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是被一股苦涩药香呛醒的。
意识从一片冰寒混沌里挣扎着回笼,浑身筋骨像被拆开重组一般,又酸又痛,肩头伤口更是一阵阵钻心的疼。
他猛地睁开眼,眸底瞬间掠过一丝警觉戾气,身形下意识想要起身戒备,稍一动弹,肩头剧痛袭来,眼前一阵发黑,又重重躺了回去。
入目不是荒山林雪,而是雅致竹屋,暖炉生香,身上盖着柔软棉被,伤口被妥善包扎,痛感缓和了不少。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暖意。
他眸光沉沉扫过屋内,最后落在炉边静坐的白衣人身上。
那人正执扇轻轻扇着药炉,侧脸温润清雅,眉眼柔和,气质干净得不染半分尘俗,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与他身处的血雨腥风,格格不入。
谢临渊眼底戒备更甚,嗓音沙哑干涩,带着刚苏醒的冷沉。
“你是谁?此处是何地?”
语气疏离,带着惯有的审视与提防,像一头受伤的孤狼,纵然身陷弱势,也不肯卸下半点锋芒。
苏清和闻声抬眸,看向他,眉眼浅浅弯了下,语气温和平淡,并无半分探究:
“此地是寒山深处,我隐居的竹舍。”
“我名苏清和,方才进山采药,见你晕倒雪林,便将你带回来了。”
他端起煎好的汤药,走到榻边,递过一碗黑漆漆的药汁,热气袅袅,苦味绵长。
“药煎好了,趁热喝了,有助疗伤驱寒。”
谢临渊盯着那碗汤药,又看向眼前温润无害的人,心底疑云丛生。
萍水相逢,山野隐士,为何敢收留一个满身伤痕、来历不明的陌生人?
是假意和善,另有所图?还是朝堂敌党布下的圈套?
他周身寒气更重,眼神冷冽,丝毫没有接药的意思,满心皆是提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