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侯近日还在暗中蚕食柳氏旁支，拉拢地方藩镇，父亲可有对策？”柳煜转开话题，问及眼下风波。

“我早已布局。”柳丞相眸光微冷，“他想温水煮蛙，蚕食柳氏外围，我便提前将旁支子弟、门生故吏调离京畿，外放州县，避开他的算计。他拉拢藩镇，我便暗中派人联络那些被外戚打压、不得志的藩镇将领，埋下另一重暗棋。”

“如今我们只需沉住气，静观民变蔓延、朝堂自乱。等旧朝自顾不暇，无力制衡北疆之时，便是长孙鉴入局之日。”

烛火摇曳，映着父女二人沉静眉眼。

一个深谙朝堂权术，稳守中枢；一个心思缜密通透，洞察时局；一个北疆潜龙蓄势，静待天时。

三方遥遥呼应，无声布下改天换地的大局。

柳煜望着案上那封来自北疆的密函，心底悄然安定。

有父亲在朝堂居中周旋，有长孙鉴在北疆掌兵蓄力，有自己在柳府静观暗流、梳理人脉。

旧朝的崩塌，已是定数。

大胤的基业，早已在无人知晓的暗谋与蛰伏里，悄悄生根。

……

与此同时，北疆中军主帐。

长孙鉴握着柳丞相送来的密信，反复细读，眸色深沉如水。

信中详述京中派系势力、外戚私结藩镇的名单、帝王疑心动向，还有柳丞相暗中稳住的清流文官人脉，一一列明，条理清晰，字字皆是关键情报。

暗卫立在一旁，低声道：“将军，柳丞相行事缜密，暗线布得极深，京中大小动静，皆能准时密传过来，替我们省去不少探查功夫。”

长孙鉴指尖缓缓摩挲信纸边缘，语声低沉：“柳丞相老成谋国，眼光通透，不是迂腐愚忠之辈。他看得清朝气将尽，也看得清天下大势。”

他早已料到柳丞相必会选择与自己联手。

柳氏百年文官世家，根基深厚，若能为他所用，他日定鼎京华，整顿朝堂、安抚世家、修订礼制、治理民生，皆离不开柳氏清流文脉。

有柳丞相在内策应，等于在京中埋下一枚最稳的暗棋。

“回信。”长孙鉴沉声吩咐，“告知柳丞相，多谢居中周旋，保全清流。京中暗流不必硬碰，隐忍蛰伏即可。外戚若再有针对柳氏之举，不必独自承压，密信传我，我自有分寸。”

“另外，附上北疆屯田、练兵、安抚流民的大略举措，让他知晓，我北地蓄力安稳，只待天时。”

“属下遵命。”

长孙鉴放下密信，抬眸望向南方夜色，星月寥落，长空苍茫。

他知晓柳丞相的顾虑，也明白柳煜身在京华樊笼的难处。

有柳丞相在外遮掩周旋，有柳煜在内沉静守局，他便可安心在北疆整军蓄势，不必分心牵挂京中风波。

待到中原民变燎原，旧朝皇权崩塌，他便率十万铁骑，挥师南下。

踏破朱墙，扫平外戚，肃清奸佞，终结腐朽旧朝。

登基建大胤，整山河，安黎民。

届时，他会护下柳氏满门，迎她走出深宅，不必再受朝堂算计、世俗拘束。

江山已定，四海升平。

他为帝王，她为知己。

共守这万里大胤河山，岁岁安稳，长相安宁。

夜风卷过军帐，猎猎作响。

潜龙已得文臣之助，内外联谋，大局将成。

乱世风雨将至，新朝帝业，已然在棋局之中，注定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