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正的喜悦还没散去,我就接到了新的差事——接手绸缎部的账务整顿。
绸缎部是万宝阁最赚钱的部门之一,主营上等丝绸、锦缎、苏绣制品,专供上京的达官贵人、世家小姐,流水极大,利润也高。
可这大半年来,绸缎部的账却越做越乱,库存亏空越来越大,明明账面流水看着极高,月底核算却没多少盈余,前一任管绸缎部的账房,被这烂摊子逼得直接辞了职。
绸缎部的管事李默,是东家的远房表侄,仗着这层关系,在绸缎部一手遮天。之前的账房根本管不了他,连查账都要被他百般刁难,更别说整顿账务了。
谢景行把绸缎部半人高的账册扔在我案上,眉头紧锁:“这摊子烂了快一年了,之前派了三个人去,都被李默挤走了。你敢不敢接?”
我随手翻了两页账册,只看了三行,就看出了猫腻——入库单和出库单对不上,账面库存和实际库存差了上千匹上好的云锦,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里面藏着大问题。
我合上册子,抬头看向谢景行,笑了笑:“有什么不敢的?再烂的摊子,也有理清的那天。之前的人没办成,不代表我办不成。”
谢景行看着我眼里的韧劲,嘴角也勾起一抹笑:“好。绸缎部所有账务全权交给你处理,库房、采购必须无条件配合,谁敢不配合,直接告诉我。”
第二天,我就带着两个助理,去了绸缎部的账房。
刚进门,就碰了一鼻子灰。
李默带着几个伙计,堵在账房门口,抱着胳膊上下打量我,阴阳怪气地开口:“哟,这就是咱们万宝阁大名鼎鼎的女账房?怎么?谢先生管总账管腻了,派个丫头片子来管我们绸缎部的事?”
他身后的伙计们哄堂大笑,眼神里全是轻蔑,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我没生气,也没跟他逞口舌之快,只是拿出谢景行给的手令,递到他面前,语气平静却坚定:“李管事,我奉谢先生命令,来整顿绸缎部账务、核查库存。麻烦你让开,再通知库房管事,把所有库存台账、出入库单据全部拿过来,我要一一核对。”
李默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扫了一眼手令,却依旧不肯让开:“我们绸缎部的账好好的,没什么好查的。沈账房要是闲得慌,不如去查查杂货部那些针头线脑的账,别来我们这里添乱。”
“有没有问题,查了才知道。”我看着他,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李管事,万宝阁的规矩,账房有权核查所有部门的账务。你是想违抗规矩,还是怕我查出什么?”
李默被我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狠狠瞪了我一眼,悻悻地让开了路,却对着身后的库房管事,不着痕迹地使了个眼色。
我心里门清,他肯定不会乖乖配合,早就做好了准备。
进了账房,我先把绸缎部近一年的账册全翻了一遍,越翻越心惊。账面看着规规矩矩,每一笔入库、出库都有记录,可仔细一核对,全是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