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库的上等云锦，票据上写的是一千匹，入库单上也是一千匹，可全年出库单加起来，只有八百匹，剩下的两百匹，凭空消失了；

客人定制的高端绣品，收了全款，账上却只记了一半的收入，剩下的钱不知所踪；

更离谱的是，每个月都有大量的“损耗”记录，说是绸缎运输、裁剪时损坏了，可损耗率高达三成，远远超出了正常范围。

很明显，李默就是借着管事的身份，联合库房，把上好的绸缎偷偷拿出去倒卖，再用“损耗”“出库差错”的名义做假账，掩盖亏空。

可这些都只是我的推测，没有实打实的证据。账册上的手续一应俱全，库房的台账也做得天衣无缝，想抓他的现行，必须从库存下手。

我没声张，带着助理表面上天天在账房里翻旧账，暗地里，却用了上辈子做库存管理的ABC分类法，把绸缎按价值分成了三类：价值最高的云锦、苏绣锦缎为A类，普通丝绸为B类，低端布料为C类。

A类绸缎数量少、价值高，只要盯紧这部分，就能快速找到亏空的铁证，根本不用浪费时间去盘点那些不值钱的低端布料。

三天后的凌晨，天还没亮，我拿着谢景行批的条子，直接叫上商号的护卫队，突袭了绸缎部的库房。

李默接到消息慌慌张张赶来的时候，我们已经把所有A类绸缎盘点完毕了。

账面库存登记的上等云锦有八百六十匹，可实际库房里，只有三百二十匹，整整少了五百四十匹！按市价算，足足值上千两银子！

李默冲进库房，看到我们盘点出来的数字，脸瞬间就白了，腿都软了，却依旧嘴硬：“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你们数错了！我上个月刚盘点过，数量是对的！”

“数没数错，库房的伙计都在这里，盘点记录都签了字，李管事可以自己再数一遍。”我拿着盘点表，走到他面前，冷冷地说，“五百四十匹云锦，凭空消失了。李管事，你是绸缎部的管事，你给我解释解释，这些绸缎，去哪了？”

李默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额头上的汗哗哗往下流，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我没再跟他废话，直接带着盘点表和所有证据，回了总账房，交给了谢景行。

谢景行看着盘点表上的数字，脸色黑得像锅底，当即就下令：“把李默和库房管事，全都看管起来，彻查！”

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我就这么烧了起来。

我也清楚，这只是开始。李默能在绸缎部一手遮天这么久，绝不会就这么束手就擒，后面还有更大的风浪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