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我所料,李默被看管起来之后,并没有坐以待毙。
他仗着自己是东家的远房亲戚,当天就让人给东家夫人送了信,哭哭啼啼地说自己是被冤枉的,是我故意栽赃陷害,想踩着他上位。
还翻出了我之前在迎客楼的旧事,添油加醋地说我手脚不干净,之前就偷过东家的银子,现在又来构陷他。
东家夫人本就护着娘家亲戚,当即就去找了东家,吹起了枕边风,说我一个年轻女子,心思歹毒,容不下人,让东家撤了我的职,把我赶出万宝阁。
第二天一早,东家就把我和谢景行叫到了他的书房,脸色很不好看,话里话外都在质疑,是不是我查账出了差错,冤枉了李默。
“沈丫头,李默再怎么说,也是我的亲戚,总不至于胆子这么大,敢贪墨这么多绸缎吧?”东家皱着眉,看着我说,“外面都在传,你是因为之前在迎客楼的事,心里有怨气,故意找他的麻烦,有没有这回事?”
我听到这话,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窜了上来。
上辈子在大厂,我见多了这种靠着关系上位、出了事就靠背景甩锅的人,也见多了领导不分青红皂白,先质疑做事的人。可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能忍气吞声的小杂役了。
我没有慌,也没有急着辩解,只是把手里的一叠证据,整整齐齐地放在东家面前,语气平静却坚定:
“东家,我有没有冤枉李默,证据都在这里。
第一,这是库房的盘点表,每一笔都有库房伙计、护卫队、我的助理三方签字画押,五百四十匹云锦亏空,铁证如山;
第二,这是近一年来,绸缎部所有的异常损耗记录,一共一百二十七笔,每一笔都没有对应的残次品处理记录,明摆着是用损耗的名义,掩盖绸缎倒卖的亏空;
第三,这是我让助理查到的,上京城南的锦绣坊,近一年来一直在低价售卖我们万宝阁专供的云锦,掌柜已经承认,这些云锦都是李默私下卖给他们的,这里有他的供词和交易记录。”
我一份一份地翻开证据,条理清晰,逻辑严谨,每一份都锤得死死的,没有一点漏洞。
东家翻着证据,脸色越来越难看,翻到最后,狠狠一拍桌子,骂道:“这个混账东西!居然敢骗我!”
我看着他,继续说道:“东家,我沈小满是什么人,这一年多来,我在万宝阁做的每一件事,记的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之前在迎客楼,我被人栽赃陷害,丢了工作,差点被送进官府,那种滋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所以我做账房的第一天起,就发誓,绝不做一笔假账,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蛀虫。”
“我查李默,不是因为跟他有私仇,是因为他拿着万宝阁的钱,中饱私囊,损害商号的利益。我要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我失职,对不起东家给我的月钱,对不起谢先生的信任。”
我的话说完,书房里一片安静。
东家看着我,眼神里的质疑全变成了愧疚,叹了口气说:“小满,是我糊涂,错怪你了。这件事,你做得对,万宝阁,绝不能容下这种蛀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