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候车厅坐了一会,检票上车,车厢过道里,人群摩肩接踵。
向亦冶找到自己的座位,两人座靠过道那个。
车还有一会才开,他坐下,瞟一眼空荡的邻座。
广播里播报着列车信息,离开车只剩几分钟,旁边没有来人的意思,但座位号旁边的红色指示灯显示,靠窗的座位起码到下一站都是有人的。
是临时改变行程了吧,向亦冶想。
站台边,乘务员拿着喇叭,让逗留的乘客上车,不上车的和车身保持距离。
徐绰按熄手里的烟头,跨过列车和站台的缝隙,进到车里。
进去刚走没两步,车开了,窗景向后倒退而去。
向亦冶支起小桌板,搁上笔电,打开音视频软件。
将近四小时车程,够他观摩一部经典电影。
屏幕上浮起中英文字幕,他戴上一侧耳机,抬头掠一眼迎面走来的人,另一侧拿耳机的手停在半空。
看见几步开外那个人,向亦冶一瞬间怀疑自己出现幻觉。
徐绰穿件藏蓝色大衣,在过道侧着头和乘务员说话:“…能帮我看看商务座还有多的位子吗?我想换座。”
说着往前瞥了一眼,和向亦冶对视上,眼睛亮了一下,似是惊喜,然后就跟瞄准了似的,不放开了。
“暂时不用了,谢谢。”他对乘务员说完,抬步往前走。
还没弄清徐绰为什么会在这,向亦冶看着他走到自己身边,胳膊搭在前座椅背上凹造型:“好巧,小冶。”
向亦冶坐着没动,看看周围也没别的空位了,但一点也不相信这是巧合:“你坐这?你买的几等座?”
这是二等座啊,就算徐绰心血来潮想体会从前车马都慢,应该也会选商务座的吧,走错了?
徐绰进对了车厢,但压根不记得自己座位号多少,张口就来:“我就坐这。”
俩大小伙一站一坐太过显眼,别的乘客都往他们这边看,远处乘务员也提醒他们尽快入座。
向亦冶暂时按下心里的疑惑,端走笔电,收起桌板,想起身空出座位,方便他进去。
桌板刚“咔”地一声收起来,徐绰迫不及待似的,敞敞衣服,抬腿就往里跨。
座椅间本就不算宽敞,他俩又都手长腿长的,向亦冶当即被卡在座位上进退无门,瞪大眼睛看着徐绰从身前迈过去。
明明有更好的方式,为什么非得这么挤进来!
面对面经过时,徐绰不知是卡住,还是故意的,停留了一会。
向亦冶微微皱眉,别开头,徐绰大衣衣领还是擦过他脸颊,留下粗糙触感,还有一点木质香的气味。
好在中间还隔了台笔记本电脑,不然他都担心徐绰中途降落一下,歇他腿上。
入座了,徐绰还不安分,他衣服略长,扯着调整坐姿。
胳膊被撞到,向亦冶看一眼邻座岔开的腿,默默缩起四肢,往过道那一侧偏。
奈何俩人骨架大小摆在那里,徐绰又展开得太过分,他再偏只有偏到过道上了。
终于坐好了,徐绰见向亦冶一脸忍辱负重,动作也好似练缩骨功,好笑道:“你怕我啊,还是你是属含羞草的,碰一下就要合拢?”
向亦冶反客为主:“你跟踪我?”
除了这个,实在想不通徐绰出现在这的理由。
徐绰很冤似的:“我出来玩,让助理随便买票。到车站之前我都不知道目的地是哪。”
向亦冶还是不信,出去旅游还能开盲盒的吗:“那你哪站下?”
耳边有播报声:“本次列车终点站为H市南站……”
徐绰:“H市南。”
还说不是跟踪!这都从头跟到尾了!向亦冶无力拆穿。
似乎想要证明自己真的只是来旅游的,徐绰开始问H市有哪些好玩的地方。
向亦冶拿出手机,找出几个点赞多的旅游攻略,发给他,就拒绝交流,打开笔电接着看电影。
耳机戴上,一道隔绝他人的屏障天然形成,这样徐绰总不会再打搅他了。
刚开始看不进去,脸上总灼灼地有目光,往旁边一瞥,就能对上徐绰的眼睛。
徐绰胳膊支在窗子下一掌宽的台子上,明目张胆盯着他看,一点不觉得不礼貌。
好在除了视线,再没有别的骚扰,向亦冶掰了掰笔电角度,专注看着屏幕。
民国背景的经典老片,改编自当代作家名作,也是影帝顾文禹当年的成名作。
业内,向亦冶最仰慕的前辈就是顾文禹,这部片子前后看了好多遍,每次看都还会有新体会。
很快他就沉浸到电影情节和顾文禹的演绎里,对周遭环境短暂失去感知。
直到右侧肩头一沉,陡然将他拉回现实。
徐绰闭着眼,一头靠了过来,不知真睡还是假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