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一起第一个早晨,他去星汇开会,床头留下的便签纸,被徐绰说了一句字好看。
每一件都记得那么清楚。心口叫嚣着狂跳。
其实看到那一柜子衣服,他就信了王建说的,徐绰真的没有忘记过他。
这一箱子东西,强调一般,把一切明之又明。
低头,箱子里还有别的,一个没见过的U盘。
里面的东西一定也和自己相关。
拿出来攥到掌心,把房间其他东西恢复原样,向亦冶轻轻上楼,进书房。
坐到书桌前,按下主机上的按键,打开电脑。
蓝色荧光打在脸上、脖子上,他眉头紧锁,眼瞳反着光,像科幻片里的黑客。
电脑没联网,只拿来看U盘,足够了。
台式机没设密码,U盘却有,窗口弹出来,对着输入框,向亦冶打下和徐绰在一起的日期。
空气里键盘声细微得几乎听不见,回车键按下,跳出一个红叉,密码错误。
改输俩人分手的日期、自己的生日、徐绰的生日,还是错误。
还有什么特殊的数字?向亦冶想了很久,都快放弃了,被突如其来的灵感击中。
他试着输入去星汇试镜那天的日期,也是俩人今生第一次相遇的日期。
打开了,里面就一个文件夹,全是图片和视频,没分类,很乱。
关了静音,随手打开几个视频,他拍戏的路透和花絮。
至于图片,看预览图就能清楚,站姐手里的接机图、出发抵达图,这U盘像个电子博物馆。
这样的收集,足足进行了三年吗?
心很重,鼠标在桌面移动,按时间给所有照片视频排了个序。
以为第一个视频起码要到分手之后,也就是三年前,可鼠标移过去,黄底黑字的小框飘出来,时间显示四年前的那个十月。
那时他根本没出道,甚至连星汇也没签。
冥冥之中一种抓到关窍的感觉,向亦冶立即把视频打开。
医院,诊室,灰色桌子,向亦冶坐在医生对面,打开手机记事本,正把医生说的要点都记在上面。
那是他去星汇面试后的第二天、今生和徐绰相遇的第二天,大三的他强拉父亲去体检。
那时他和徐绰完全是陌生人,此后徐绰却一再靠近、一再帮他,向亦冶以为他只是喜欢他的脸。
美术学院,夕阳下无人的阶梯教室,来代课的助教一脸玩世不恭。
“我们上辈子见过。”
“我第一次看到你,就觉得似曾相识,这难道不是上辈子的缘分?”
原来徐绰早说过真相了,就藏在那几句玩笑话里。
监控视频还在放,无声地,向亦冶手搭在鼠标上,灵魂都在变轻。
屏幕上和医生对话的自己,嘴巴一开一合,因为无知无觉、又过分认真,看上去几乎是愚蠢的。
他早该察觉出来的。
视频自动播放到不知道第多少个,向亦冶找回意识,拔掉U盘,关了电脑,没回卧室,下了楼,在岛台边坐下。
思绪太乱,疑团争先恐后打成结,在脑海中起伏、翻涌。
唯一鲜明、唯一想去相信的,是徐绰对他的感情。
夜静悄悄的,一楼暖气没开,只披一件薄的针织外套,向亦冶没觉出冷,心里的风暴太强烈,身体感受被排除在外,抵达不到神经。
五点半,空气里才有一点响动。阿姨沿路走,轻手轻脚,开始一天的工作。
只有走廊的灯开着,空间内明暗不协调,她要去院子,余光瞟到岛台那边暗处,低低“啊呀”一声,吓住了。
那边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个人影,坐着的,第二眼才看出那人是向亦冶。
“是向先生呀,下来喝水的吗。”阿姨捂捂心口,暗处看不清他表情,笑着打声招呼,就去院子拿采购的东西。
等提着大包小包回来,向亦冶还在原来的地方,她正疑惑想叫他一声,手中一只袋子破了,东西掉出来。
几只红黄相间的雪桃,骨碌碌四散滚落,她把其他东西放到地上,去追赶一落地就仿佛长脚的桃子。
捡起来两个跑得慢的,她纳闷了,昨天并没有买桃子的,一定是拿货分拣的人弄错了。
最后一个雪桃滚得最远,落到向亦冶脚边,他如梦初醒,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