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俶笑着问道:“那倓儿想要什么?我努努力便是。”
“我想要全天下人和他们的后人都敬爱兄长,想要兄长流芳百世。”李倓认真地回答道。
“倓儿布置的任务好重,”李俶故作为难地叹了一口气,笑道,“那我可要加倍努力才行了。”
李倓的心脏跳得很快,夏天穿得少,他能够感觉到,紧紧拥住自己的兄长的心脏也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着。
李倓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他松开了李俶。
李俶掏出帕子擦了擦李倓脸上的泪痕,又用拇指轻轻擦过李倓眼角,说道:“我隐隐觉得,圣上可能今晚就走。我应该会奉命跟随太子,你留下守城一定要小心。”
李倓握住李俶的手,说道:“稍后我就去见崔光远,再发一封募兵告示。”
李俶点点头。
李倓又说道:“现在我是太子先锋兵马元帅,朔方军那边也许可以争取一下。只是郭子仪与李光弼如今率主力出兵河北战场,余下兵士还须镇守边疆,不知是否有余力支援长安。能不能从陇右再调些兵?”
“不行!”李俶坚定地拒绝了,“绝对不行!”
李倓没有想到李俶反应竟然这么大,他愣愣地看着李俶。
李俶也反应过来自己声音太大了,恐被人听见,急忙装模作样大声道:“如今情势危急,倓儿一定要查清叛军底细再用兵,切不可轻举妄动。”
李倓也提高了些音量,说道:“兄长教训的是,是我鲁莽了。”
李俶又贴在李倓耳边低声说道:“吐蕃一直对西北诸城图谋不轨,绝不可对他们掉以轻心。如若吐蕃得知陇右出兵,必定会趁虚而入。万一河西走廊落入他们掌控,对大唐来说是难以挽回的灾难。我们会失去对西域的控制和各项经济往来,而吐蕃也会凭借河西走廊不断侵扰长安。”
李俶想起了上一世自己在广德元年因吐蕃入侵而出走陕州的事,一股无名怒火在胸中熊熊燃烧。
“是我疏忽了,”察觉出李俶情绪不对,李倓轻轻捏了捏李俶的手指,“都依兄长的。”
李俶想了想,又说道:“听闻潼关失守,郭、李二人应当会从河北战场回撤,届时会有一些兵力可以周转回来,只是需要时间。不过这次撤军,会对河北战局造成极大影响。”
李倓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李俶。
“还须注意路途,送信至灵州即使快马加鞭也需要六七天,而行军速度就更慢了。”李俶接着道,“朔方留后杜鸿渐目光深远,见识超群,大概率会发兵支援,只是这一来一回恐会耽搁约莫十数天。”
李倓低头沉思。
“倓儿,长安能守则守,守不住就撤,”李俶将李倓拥住,下颌抵在李倓的肩上,顺着李倓的发丝轻抚,“无论如何,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兄长,我很好奇,”李倓趴在李俶肩头认真地问道,“你真的只是做了个梦吗?”
细节太清晰了,也太准确了,完全不像是梦。
反而像是亲身经历过一般。
李俶被他这样一问,又想到石棺里的那具白骨,心头忽然一痛。
“倓儿,我是从十二年后回来的。”李俶缓缓开口。
从一个没有李倓的未来,回到了这里。
“我很想念你,”李俶拥着李倓,声音有些哽咽,“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想着当时怎么就没能救下你,想着我要怎样才不会失去你。”
李倓回抱着李俶,轻轻抚摸着李俶的后背。
“还好,我回来了,”李俶紧紧抱住李倓,任由泪水滑落,滴在李倓肩上,“我的倓儿也还在。”
“兄长,我在的,”李倓拍了拍李俶的背,坚定地说道,“我会一直陪在兄长身边。”
穿越时空,听起来既奇妙又难得,这次他一定不会再让兄长伤心。
李俶的力气很大,李倓感觉自己快要在怀抱里和兄长融为一体。
二人静静拥了一会,李倓轻轻推开李俶,说道:“兄长,我要开始准备了。”
李俶怀里一空,颇有些遗憾。
“杨国忠那个奸人,他恐怕想着我一定会失败,好把责任推给太子。”思及此事,李倓气笑了,愤愤地说。
“无所谓,他快死了,倓儿不必为死人生气,”李俶戳了戳李倓的脸,笑道,“把我的倓儿脸都气鼓起来了。”
李俶忽然觉得指尖下的脸蛋似乎更鼓起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