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又商量了一下后续安排。

“我不会主动提出北上，如若太子依旧前往灵武，我会另想别的办法，争取回援长安。至于长安，实在守不住也不要逞强，我们会有机会再夺回来，”李俶捧着李倓的脸说道，“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平安。”

李倓将手覆在李俶手背上，轻轻握住，说道：“兄长放心，我有把握。”

李俶用力地将李倓揽住，感受着怀中温热的躯体，缓解自己的不安。

李倓轻轻拍着兄长的后背，两颗心同频跳动。

二人相拥而眠。

约莫四更时分，有人敲门。

李俶睡得浅，当即就醒了，醒时李倓还窝在自己怀里，绵长的呼吸吐在自己的胸口处。

李俶伸手摸了摸李倓的脸，李倓哼了一声。

敲门声还在继续，李俶轻咳一声，问道：“何事？”

“殿下请广平王与建宁王有要事相商。”外面那人答道。

这么晚能有什么要事？无非就是弃城西去。李俶想到上一世的那天夜晚，也是这样，二人同床共寝被唤醒，后一同西行。

“知道了，我们马上就过去。”李俶回答道。

李俶燃了灯，灯光有些刺眼，李倓将脸往李俶的影子里避了避，依旧没有睁眼。

李俶理了理李倓的鬓发，笑道：“李元帅睡得这般熟，若是夜间敌袭，该如何应对？”

“自然是命广平王率兵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李倓揉眼说道。

“遵命，我的元帅。”李俶笑着用脸贴上李倓的脸颊。

李俶扶着李倓坐起，两人简单洗漱后，出门见着李亨身边的宦官立在一边，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二人便由宦官引着来到李亨宅邸。

圣上果然准备御驾西巡，约定寅时出发，还有两刻钟时间。李亨将几个儿子都叫过来仔细叮嘱，命各自回去准备，一切从简。

其他人均应声退下，只剩李俶和李倓。

“我不走，”李倓看着李亨，开口说道，“陛下既封我为太子先锋兵马元帅，领长安军事，先锋岂能后退？”

李亨冷笑道：“太子先锋兵马元帅？你是在讽刺我这个太子后退？”

李倓紧咬牙关，没有吭声。

李俶赶紧上前来劝：“殿下莫气，倓儿是想着要率兵殿后，为陛下和百姓争取更多时间。”

“你唤我什么？”李亨沉着脸问道。

“父亲。”李俶立即改口。

“哼，”李亨冷哼一声，说道，“你们兄弟二人眼里恐怕早就没有我这个父亲了吧？”

“父亲息怒，是儿一时口快。”李俶赶紧跪下，还拉了拉身边的李倓。李倓也顺势跪下，说道：“父亲息怒。”

李亨沉默了许久，冷着脸说道：“随便你。”

李俶忙领着李倓退下。

一回屋，李倓就黏在了李俶身上，他紧紧抱住兄长，一声不吭。

李俶轻轻拍着李倓的背，说道：“他心情不好，拿你撒气呢。”

“那我心情不好怎么办？”李倓埋在李俶肩头，小声说道。

“兄长哄一哄倓宝？倓宝乖，不生气了。”李俶笑着轻声耳语。

李倓红着脸想推开李俶，却被李俶紧紧抱住。

李俶在李倓耳边轻轻说道：“倓儿莫气了，他心情不好，应当是张良娣或是那个小儿子出事了。”

李倓心中一惊，随即反应过来：“倒也合理。”

李俶轻轻抚摸着李倓的脊背，没有出声。

李倓笑道：“兄长还不收拾行李，是打算餐风饮露吗？”

“过几日又要回来，没什么好收拾的，不如多陪陪倓儿，”李俶用鼻尖蹭了蹭李倓的脸，将怀里人拥得更紧，说道，“不知我的倓儿往后几日没有兄长抱着，还能安眠吗？”

“自然是睡不着了。”李倓说道。

李俶见一抹红晕爬上李倓耳尖，嘴角忍不住向上勾起。他扶住李倓的肩，看着李倓的眼睛，郑重地说道：“我一定早些回来。”

李倓点头说道：“好。”

二人又聊了几句，李倓忽然想起了什么，拉着李俶来到院中，又从井中提出一个水桶。李俶凑过去看，桶里是一个小盏，正浸在水中。李倓揭开盖子，里面躺着三颗荔枝。

“好像还没坏，”李倓凑近闻了闻，笑道，“昨日兄长说吃不了太多甜，我想着放到今天再吃，不曾想忙忘记了。”

李俶还未开口，李倓就剥了一颗荔枝塞进李俶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