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倓吩咐道:“这事便交由工部去办,也必须在今日完成。准备好干草和燃油,若是叛军来袭,提前将这些易燃物布置于禁苑中。”
工部几位官员应下。
“如若下雨,该如何火攻?”有人提出质疑。
“不必担心,”李倓说道,“小雨不影响火攻,大雨会使渭河涨水,贼人未必会贸然过河。”
有几位年纪稍大的官员捋着胡须,点了点头。
李倓又说道:“如今边令诚将军掌管宫闱管钥,后续长安城的防御部署,还需要和边将军协调,这件事由崔府尹主管。”
崔光远应下。
李倓深呼吸了一番,说道:“最后,最重要的事,就是城内百姓的安抚。无论是守卫长安,还是平息叛乱,最终都是为了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崔公,募兵一事进展如何?”
崔光远回答道:“昨日约募到千余人。”
李倓说道:“准备开左藏、大盈库,告知城内所有百姓,午后于朱雀门外排队领赏。”
众人哗然,纷纷劝阻李倓。
李倓说道:“本王得圣上口谕守城,圣上体恤百姓,下令开库赏赐众人,共御贼寇。你们是怀疑陛下的爱民之心?”
“开库事大,不可轻易为之。若是圣上怪罪下来——”
“自有本王担着。”李倓打断道。
仍有部分官员小声议论。
“陛下爱民心切,愿开国库予民,皇恩浩荡,我等更应当竭智尽忠,为陛下分忧,”有一人上前一步,开口说道,“臣愿主管此事。”
那人正是给事中王维,李倓见状笑道:“王给事主动请缨,我也放心了。”
李倓又与众人商量了一些细节,包括流民安置、小麦收割、城内布防等,陆陆续续城内余下的官员基本都已到达,将京兆府院子挤得水泄不通,有的人只能站在院外,院子外面也是人头攒动。
李倓郑重地说道:“叛军一路西进,士气正旺。值此危急之时,杨国忠又挟持圣上与太子,弃城而走。诸位既然选择留下,也该清楚明白等待我们的是什么。叛军凶残,长安若有失,你我与城内所有百姓,都将命丧九泉。”
“臣愿誓死守住长安!”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众人情绪激昂,不约而同地说道。
李倓点头,命令兵部稍后给所有青壮年官员配上兵器与铠甲,说道:“若是叛军攻至,还请诸位与我共御贼寇。”又吩咐所有五十岁以上的官员负责军务、辎重、安民诸事,由崔光远分派。
登记下来,城内大小官员竟有千余人。李倓与崔光远商议道:“战事若起,带兵打仗的事就交给我,余下诸事,全权交由崔府尹来办。王给事沉稳冷静,办事认真细致。崔公若是拿不定主意,可与王给事商议,也请王给事多多费心。”
崔光远微微行礼道:“臣义不容辞。”
王维也应下。
“崔光远向来与杨国忠交好,如何能担大任?”院中忽一人问道。
“是啊,杨国忠都跑了,谁知道崔光远会不会也弃城投降?”
“崔光远胆小多疑,元帅还请三思!”
院中议论之声又起,李倓重重地将杯盏搁在案上,众人听了这声响,纷纷噤声。
“京兆尹是陛下封的,由我和崔公全权领京城事务也是陛下口谕,诸位质疑崔公,可是在质疑陛下?”李倓站起身,问道。
无人敢应。
李倓接着问道:“若说与杨国忠交好,在座各位扪心自问,有谁与杨国忠全无往来?”
“杨国忠势大,谁敢忤逆他?不过都是为了维持官场体面,虚与委蛇罢了。”有人说道。
“既然诸位心里清楚,那本王也不多说了,”李倓说道,“依如今的形式,崔公能留在这里,其忠心日月可鉴。再者,现在也没有时间和余力再去处理诸位之间的龃龉与矛盾,我只希望咱们团结一心,守住长安。”
“悉听遵命!”
众人纷纷行礼应下,李倓余光一扫,见崔光远向着自己深深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