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倓不知道前世和政的事,以为兄长只是在心疼自己的亲妹妹,他轻轻抚摸着李俶的背,什么也没有说。
李俶回应了这个拥抱,霎时间,一片安静,只听见两颗心跳动的声音。
二人离了东北角,沿着城墙一路检查东面城防。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糊味,久久未散。李倓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墙外已成焦炭的敌军尸体残骸,轻声说道:“他们原本不会变成这样。”
“这笔血债应当记到安禄山头上,是安禄山蛊惑了他们,害了这些性命,焚了这片河山,”李俶紧紧握住李倓的手,说道,“手上沾满鲜血的,是安禄山。”
“兄长说得对,安禄山犯下滔天罪孽,其罪当诛,”李倓回握住李俶,看向远方,说道,“一定要尽快结束这场动乱,以免更多的人受难。”
“一定可以的,倓儿,”李俶靠近李倓,用只有俩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这次一定可以。”
李倓看着李俶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
忙完后,二人路过茶肆,茶肆掌柜还记得李倓。
“客官不进来喝口茶吗?”掌柜笑着招呼道,“说书先生最近又出了新的话本。”
“什么话本?”李倓问道。
“‘三箭定潼关’,”掌柜神神秘秘地凑过来说道:“说咱们的太孙殿下闭眼凝神,握着手中旷世宝弓,凝结月光化为三支带着紫气的箭,一箭射杀崔乾祐,一箭射倒叛军大旗,第三支箭射穿十万敌军,直接收复了潼关。”
“我还有些事。”李倓转身就要走,却被李俶揽住了肩。
“进去听一听也无妨。”李俶笑道。
李倓有些别扭:“真的还有事,你院子里的那颗荔枝要臭了。”
“臭了就扔了。”李俶拉着李倓坐到角落里,要了一壶茶,硬是听了一刻钟,才被李倓拉着离开。
二人并肩行在路上。
“胡说八道,”李倓哭笑不得,说道,“只有射中崔乾祐是真的。”
“百姓就爱听这些传说,”李俶笑着捏了捏李倓脸上的软肉,说道,“倓儿也成大英雄了。”
“正史可不能这么记。”李倓嘟囔道。
“正史没几个人看,众人都爱听话本,”李俶笑道,“可能千年后都还会流传着殿下‘三箭定潼关’的传说。”
“千年,好久远,”李倓抬起头来看了看天,说道,“要是能和兄长一起被记住这么久就好了。”
“殿下老是给我布置这么重的任务,”李俶揽过李倓,说道,“若是完成了,要怎么赏我?”
李倓想了想,完成也是千年之后了吧,还能怎么赏?
“不如赏我,往后余生,都与殿下在一起。”李俶站到李倓面前,注视着他的眼睛,说道。
李倓被这灼热的目光烫到心脏像是漏跳了一拍。
“准了,”李倓握住李俶的手,说道,“将我的余生,都赏给你。”
无人的街角,两道人影紧紧相拥。
难得放松的一天,二人早早洗漱完躺在榻上,李倓忽又提起荔枝的事。
李俶拍着怀里人的背,嘟囔着明天再说。
二人闲聊了没一会就都睡着了。
约莫四更天的时候,有军报将二人叫醒,道是贼军已屯兵灞水东,约有五六万人,攻城器械充足。另有五千余人护送粮草,稍稍靠南一些。
李倓原本还在打哈欠,听到“粮草”二字精神一振。
待传信之人退下后,李倓果断说道:“烧了它。”
李俶伸手抚过李倓眉眼,问道:“附近有五六万人,怎么烧?”
李倓沉思片刻,说道:“我有办法。”
附耳李俶说道一半,李俶就否定掉了:“不可,太危险了。”
“相信我,兄长,”李倓看着李俶的眼睛,说道,“我能保证不会有危险。”
李俶摇摇头,说道:“要去也是我去,你对长安布防更熟。”
“让我去,我一定能带回好消息。”李倓双手紧紧握住李俶双臂。
李俶抚摸着李倓的虎口说道:“你手上的伤还没好。”
“我烧了粮草就回,绝不恋战。”李倓保证道。
李俶还是不同意。
李倓脑袋一热,直接将李俶扑在榻上,吻了上去,却被李俶夺了主动权。
半晌,李俶才放开李倓,李倓喘着气看着李俶。
李俶叹了口气说道:“你去吧。”
“兄长,”李倓好奇地问道,“在那个世界,你是昏君吗?”
“不,”李俶被他逗笑了,贴着他的额头,碰着他的鼻子,轻声说道,“只做你一人的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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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李琮的牌位此时不清楚在不在太庙里,旧唐书提到“於啟夏門內置廟祔享焉”,不管了杜撰一下吧,大伯好歹将来也是个皇帝呢!提前进太庙也没关系的对吧!
[2] 李琮和窦氏的故事是我杜撰的,窦氏生卒年未知。
正史中俶哥追封了弟弟之后将他祔在李琮庙里,李琮和窦氏又是合葬,怎么想都是给弟弟换了个爹,还给了他一个完整的家。(依旧是我瞎说的,哥弟不要打我,一定要打的话我会镇山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