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办法了,”李倓站在山顶,看着远处的陕郡,笑道,“陕郡虽在隘口,但如果能绕至东面,不失为一支奇兵。”
“山路难走,就算绕至东面,如果敌人坚守不出,没有攻城器械,还是难以取胜。”李俶说道。
“如果敌人坚守不出,正好可以从平地将器械送去,”李倓思忖道,“如果他们出兵拦截器械,这支奇兵就可以趁势攻城。”
“而如果他们出城迎敌,奇兵突现必然是一记重击。”李俶说道。
“对,而且奇兵讲究出其不意,我有办法瓦解他们的斗志。”李倓眼中又浮现出了狡黠的笑意。
李俶看着李倓的眼睛,笑着问道:“倓儿又有什么妙计?”
“七月初七,夜袭弘农。”李倓与李俶对视道。
“七夕不休假吗,”李俶笑吟吟看着李倓,“中伏就没休息,七夕又要夜袭,殿下真是不体恤臣。”
“我去夜袭,”李倓听出了李俶话中的意思,“你坐镇后方把控全局。”
“太危险了,倓儿,我不愿意你去冒险。”李俶握住了李倓的手。
“兄长,必须由我去,”李倓认真地说道,“崔乾祐、田乾真都是我杀的,加上太孙这个身份,我才是他们无法拒绝的诱饵。”
李俶沉思一瞬,忽然展露笑容。
“他们无法拒绝的诱饵不是你,”李俶笑道,“而是‘李倓’。”
“不愧是兄长,”李倓闻言,脸上的认真再也没绷住,笑道,“原来已被你看破。”
“确实是妙计,”李俶伸出手指点了点李倓的额头,“为何是七月初七?”
李倓想了想,说道:“不想给元帅放假。”
李俶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返程路上遇着了陕郡的巡查队,李倓浑身肌肉都绷紧了,正想着若是被看破,他与兄长能否二挑十杀出去,却被李俶巧妙糊弄过去。第二次再遇到巡查队时,李倓已不再紧张,安安心心扮演失去听觉的弟弟。
六月廿七傍晚,众人终于抵达潼关地界。
李俶命亲卫先行返回取衣物,自己带着李倓去了那处山泉。水流从山顶的瀑布落下,汇集在凹处。
泉水凛冽,李倓衣服都没脱,迫不及待跳入水中。
大夏天的,四天没洗澡,可把他憋坏了。脚上也被草鞋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后有些肿痛,李倓非常需要认认真真清洗一番。
李俶也好不到哪里去,脚上满是水泡磨破后的红肿,身上早已被汗浸透。
“兄长快下来,水里凉快!”李倓掬了一把水洗脸,又用水去泼李俶。
李俶解了身上的麻布衣服,也进入池中。
“真的可以洗掉,”李倓在水里用力搓着胳膊,逐渐搓出了原本的颜色,“我替兄长搓搓背。”李倓拿过筐中麻布,替李俶仔细擦拭后背,还给他捏了捏肩。
“若是洗不掉,就和倓儿做一对泥人。”李俶笑着接过麻布转身给李倓擦拭。
李倓解了衣服,享受地闭上眼,说道:“泥人泡在水里会化掉的。”
“那就化掉,”李俶在李倓脖颈落下一吻,“化在一起,不分彼此。”
“痒!”李倓笑着拍起水花,溅在李俶脸上。
“痒?阿兄给你挠挠,”李俶从背后抱住李倓,一手捏住他的下颌,低头在那光滑的脖颈上留下明显的痕迹,感受到怀里的躯体轻轻一颤,李俶满意地问道,“还痒吗?”
“不痒了,不痒了!”李倓有些慌乱,他挣了挣,却没有挣开李俶的怀抱。
“不痒,阿兄就继续了。”李俶用鼻尖轻轻蹭了蹭李倓。
直到李倓面红耳赤喘着气,李俶才松开手。
两人从小就亲密无间,李俶主动挑明心事那天,李倓当即就接受了。只是他每次看到兄长的那双眸子,总是不自觉呼吸加快。
李俶自然知道李倓的细微反应,也更加喜欢看着他,再逗逗他。
李倓脸颊发烫,他埋进清凉的泉水中,想给滚烫的脸降降温,却见着池底有一物。
李俶见李倓弯下腰去,似是在打捞什么。
“兄长看这个。”李倓从水里直起身,递给李俶一块很漂亮的石头。
李俶对着夕阳看了看,笑道:“很好的料子,没想到倓儿还有这种天赋。”
“带回去吧。”李倓小心翼翼地将石头放在筐篓里。
“倓儿是要打一方砚还是要做什么饰物?”李俶问道。
李倓故作神秘地在李俶耳边轻声说道:“腌菜。”
李俶笑着摩挲李倓嘴角,说道:“那我就等着尝尝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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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惜樽空》,与传世版《将进酒》有略微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