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未亮,二人起了个大早,换上寻常衣物,披上狐裘。李俶帮李倓仔细梳好头,插上那根玉石做的竹簪。
“怎么想着戴这根?”李倓笑着问道。
“喜欢,”李俶俯身吻了吻李倓耳垂,将松柏簪放在他手里,“倓儿帮我也戴上。”
李倓红着脸起身,将发簪稳稳插在李俶发间。
经历战火,白马寺略有损坏。如今洛阳平定,也有了修缮的余力。附近居民自发帮忙清扫寺院,修补院墙。
下了马,李俶握住李倓的手,径直前往正殿。
李俶恭恭敬敬燃香行礼。
一求风调雨顺。
二求国泰民安。
三求倓儿万事顺遂。
李倓也照做,在心里默默许下愿望。
希望兄长心想事成。
礼毕,二人在寺内随意走走看看,闲聊两句。
“兄长,你看那边!”顺着李倓手指的方向,李俶看见院墙外有一棵柿子树,上面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实。
“竟能留到这个时节,也没有被鸟啄去,倒也难得。”李俶讶异道。
“去看看!”李倓拉着李俶出了寺庙,奔向那棵柿树。
树干上绑满了红绸布,树枝上也挂了红布条,像是在祭祀什么。红布颜色深浅不一,有的已经破损,有的完全变成白色,还有的分明是最近新挂上去的。
“那是树神,两位是外乡人吧?这棵树很灵的,”路过的山民见了,随口说道,“当年有叛军想摘果子,却摔折了腿。他同伙恼羞成怒要砍树,又扭着了腰。”
“当真有这么神?”李倓听了忍不住笑出声。
“你们可以往树上挂红布祈愿,也可以从树上取红布纳福,不过要先挂才能取。”那人说着就离开了。
李倓仔仔细细打量了李俶一番,笑道:“兄长全身上下,只有狐裘的系带是红的。”说着伸手握住那根系带。
“可不敢用这个,”李俶握住李倓的手,笑道,“你姐姐会生气。”
“那我们只看一看吧,”李倓笑着,恭恭敬敬地朝树行礼道,“树神莫要责怪,这狐裘是姐姐做的,不能拆。”
忽然间风起,落下一根早已褪色发白的布条,稳稳地掉在李俶肩头。
李倓伸手握住,问道:“我们并未祈愿,要还回去吗?”
李俶还未开口,只轻触了一下那块布,忽然一阵眩晕袭来,倒在了李倓怀里。
“兄长!”李倓吓坏了,连忙扶着李俶靠着那棵柿树坐下,刚一坐稳,就晕了过去。
二人携手站在一片虚空之中。
虚空之中还站着一位年轻人。年轻人手持一根形状怪异的木棍,看着二人,开口道:“又见面了。”
李俶与李倓对视一眼,上前行礼道:“请问您是?”
熟悉的木棍,木棍顶端还发着熟悉的白光,莫非此人与那位老者有关?
“也许你不认识这副皮囊,”那人再次开口,发出老人与小童重叠的声音,“若是这样呢?”
年轻人消失,熟悉的老者与小童出现了。
“代价是什么?”李倓脱口而出。
兄长穿越回来究竟要付出什么代价?
李俶感觉到掌心握住的那只手轻轻颤抖,出了一层细汗。
“龙气。”老者开口道。
“用我的!”李倓毫不犹豫地说道,却被李俶轻轻带在怀里。
“倓儿,”李俶拥住了怀里的人,“我回来,不是为了再次失去你。”
“可我也不能没有你!”李倓眼中早已蓄满泪水,一滴一滴地落下,滑进李俶颈间。
“喂,你们能不能听我说完?”小童突然开口打断,“没说要用你们的。”
“什么?”李倓只愣了一瞬,立刻明白过来。
龙气只有四个人有,如果不是自己和兄长,只能是远在蜀郡的那两位。
“他们如何了?”李俶反应很平淡,缓缓开口问道。
“只是命中注定。”老者说道。
命中注定?发生什么了?
“你们很快就会知道。”老者捋了捋胡须。
李俶毕恭毕敬地行礼道:“请问您二位究竟是何人?”
老者与小童消失,年轻人出现:“名可名,非常名。你们可以理解为,吾即天道。”
李倓却有点明白了:“上一次,长安失陷,天道受损,裂成了两个部分。这一次长安守住了,所以天道就是原本的模样?”
“你可以这么理解,但天道无形,”那人答道,“天道受损后,其中人性的部分剥离开——”
“成了我,”小童的声音,“你身上有着人间最强大的念力与祝福,我觉得很有趣。”
李倓按住了胸口那块玉佩,李俶从背后搂住李倓,另一只手覆上李倓的手,双手交叠。
“上一次的你身殒后,残魂附在了玉里,我想将你温养起来,带走了那块玉,”小童的声音,“因为答应过要给玉佩的主人一个机会,所以必须要将魂魄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