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你？”安庆绪狠狠盯着严庄，“你罪孽深重，无人能救你！”

严庄闪避不及，死在安庆绪的刀下。

安庆绪连砍数刀仍不解恨，又重重踢了踢严庄的尸体，命令杨务钦道：“去叫人来收拾一下——”

话音未落，一柄短匕直直地插进安庆绪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

安庆绪惊恐地瞪着杨务钦，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今日，也是你的死期，”杨务钦冷笑道，“这颗人头，我就笑纳了。”

原来，杨务钦在给安庆绪奉茶时，故意将字条递给安庆绪，一方面可以令安庆绪更加信任自己，另一方面也能激起安庆绪杀严庄的决心。

杨务钦提着安庆绪的头，登上武牢关的城墙，大喊道：“安庆绪已死，朝廷有令，投降不杀！”

城门大开，官军涌入关内，叛军尽皆投降。

汲郡的消息传到时，李倓、哥舒翰、张巡正忙着与两个团子堆雪人。

阳光照在雪上，竟比下雪那日还要冷。

“阿史那从礼呢？”李俶翻看战报，问道。

“阿史那将军带着数万族人骑马北上了。”

李倓拍了拍衣摆上沾的雪，接过李俶递来的热茶暖暖手，又抿了一口，问道：“他去哪里？”

“不知道，也没有留话，”送信的人摇摇头道，“不过他们将铠甲武器都留下来了，仅带了贴身佩刀。”

李俶与李倓对视一眼，李倓问道：“他是要回草原吗？”

李俶不置可否，只是让送信的人先去休息。

那人还未走远，第二封战报也送到了。

“安庆绪、严庄皆死，武牢关收复！”

哥舒翰闻言，抱起两个团子高呼着在院中跑了一圈，张巡、颜真卿皆抚掌大笑。

李俶眼眶湿润看向李倓，李倓只愣了一瞬，就紧紧抱住李俶，热泪滑落。

终于，叛军最后的残党也被消灭干净。

战乱历经一年，终于平复。

玩闹一阵，团子被带下去歇息，哥舒翰双手得空，兴奋地在空中挥舞。

“殿下料事如神，严庄果然想杀安庆绪投诚，只是风声走漏，反被安庆绪砍了！”送信的人说道，“杨将军趁此机会杀了安庆绪，叛军群龙无首，皆降了！”

李俶也不避着人，轻轻捏了捏李倓的鼻子。

“我的确怀疑过严庄才是那个暗桩。”哥舒翰嘟囔道。

众人哈哈大笑。

“严庄此人惯会见风使舵，卖弄巧思，手段又极其残忍，”李俶回忆起上一世严庄投降后的恶行，说道，“若真降了，也是块烫手山芋。”

上一世，严庄降了朝廷，捡回一条命。如今死了，倒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以口舌搬弄是非，”李倓看着战报，说道，“这种人留不得。”

“死得好！”哥舒翰啐了一口，“跟安禄山走得近能是什么好东西？”

李俶想到上一世哥舒翰的遭遇，如今却生龙活虎地大骂严庄，不由莞尔。环视一圈，目光扫过哥舒翰、颜真卿、张巡，李俶最终望向李倓那双星眸。

“快要冬至了，回长安吗？”李俶轻轻握住李倓的手。

冬至须祭天，但圣人远在蜀郡，也没有消息传回，祭天之事恐怕还要李倓来操办。原本李倓早已递信回去，若是圣人仍然没消息，自己又回不去，就由崔光远、王维代为安排。

李倓回握住李俶，郑重地点头道：“回。”

“陈留距长安数百里，还有数天就冬至了，如何能赶回去？”颜真卿劝道。

李倓算算日子，点头道：“能的，我与元帅的坐骑皆是上品良马，日行三百里不在话下。”

“三百里？马受得了，人也受不了吧？”哥舒翰大惊道，“再说了，你们不带亲卫吗？”

“冬日天寒风大，若在荒郊野外遇着大雪就麻烦了。”张巡也劝道。

“无妨，只是须带些姜片、药粉，以免受寒，再备些干粮、马草，”李俶安排下去，“亲卫的马匹可能跟不上，令他们缓行，只我与倓儿两人先行便好。”

“圣人远在蜀郡，久久没有消息，”李倓道，“我必须亲自前往祭天，以安天下民心。更祈风调雨顺，太平长安。”

见劝不住，众人也只好作罢。

“修补城墙、安抚百姓诸事，还须仰赖各位。”李倓微微行礼。

“末将愿领两万人前往汲郡安民！”张巡站起道。

李倓点点头应下。

交代完毕，当天二人就纵马离了陈留，往长安奔去。

马匹奔驰，厚重的狐裘下，李俶悄悄红了眼。

上一次，明明是两人一起西行，最终却只有自己一人孤身回来；而这一次，终于可以和倓儿一起回长安了。

“倓儿。”李俶轻声开口。

“嗯？兄长？”风有点大，李倓大声应道。

“我们可以回家了。”李俶声音在风里传出，听起来有些哽咽。

“是啊，回家！”李倓笑道，马匹跑得更快了。

李俶打马跟上。

有了倓儿，他的家才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