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两人就起床了。
李倓抬眼看了看天,问道:“天阴成这样,会下雪吗?”
李俶握住李倓的手,说道:“咱们快些动身,争取在下雪前赶回。”
两匹马似是休息够了,主动靠过来。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番,李俶在矮几上留下一锭银钱,就启程上路。
潼关守军听闻战乱平息,或手舞足蹈,或相拥而泣,欢呼声震天。
入了关,未及停留,两道人影纵马疾驰,长安近在眼前。
及至春明门下,马匹才放慢了速度。
李倓长舒一口气,摸了摸马脖子,笑道:“真乖。”
长安英烈碑前摆了不少新鲜贡品,李俶翻身下马,恭敬地行礼道:“贼寇余党尽数剿灭,叛乱平息了。”
一阵风过,吹散了乌云,夕阳的余晖给石碑镀了一层金光。
已有眼尖的百姓认出两人。
“是殿下!殿下与元帅回来了!”
“难怪天都放晴了!”
“前日听闻洛阳收复,安禄山死了,竟是真的!”
李倓紧紧握住李俶的手,笑道:“安庆绪死了,叛乱已经完全平息了。”
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在众人的簇拥下,李俶与李倓携手进了城。
听闻消息后,崔光远与王维饭都没来得及吃,连忙赶到京兆府。
李俶命人买了些胡麻饼,又沏了茶,四人简单吃了几口便开始议事。
“此次冬至祭礼,由我与元帅共同主持,”李倓说道,“此前吩咐过一切从简,就按你们定好的流程进行。”
崔光远应下,问道:“按照惯例,冬至陛下会下制书。只是如今蜀郡那边依旧没有消息,请问殿下,如何是好?”
“殿下如今监国,太孙令可抵制书,”李俶说道,“还请殿下下令。”
“带兵打仗我擅长,但这种文绉绉的东西如何写?”李倓皱着眉问道,“能请人代笔吗?”
“至少得由殿下拟个草稿出来。”王维答道。
李倓叹了一口气,道:“那我试试看吧。”
“殿下文采斐然,定然能写好。”李俶笑着拍了拍李倓的肩。
李倓也笑了:“我什么文采,兄长比谁都清楚。”
又说了几句闲话,李俶问道:“蜀郡那边什么情况?”
李倓不禁想起了那个梦境,难道陛下真的出事了?
“陛下离京以来,再无任何音讯,”崔光远思索道,“元帅托我盯好城内的人,也未发现有人往外递消息。”
奇怪,前世好像未听闻蜀郡那边发生了什么。
李俶沉思着。
不对,好像发生过什么,只是当时自己正忙,未放心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时竟想不起来。
“先说要紧事。河北一带受灾严重,冬季严寒,一定要尽快运送物资过去,”李倓吩咐道,“再派一位太医去荥阳,看看颜泉明的腿伤。”
“数郡都缺少理事的官员,只有军中副将,”李俶说道,“可先从长安、洛阳两地选派些人暂时过去接管。”
李倓点点头道:“高适、哥舒翰等人也可以先回京了。”
“给颜真卿准个假,再拨些钱给颜泉明,好让他带至亲回家。”李俶说着竟有些哽咽。
李倓握了握李俶的手,补充道:“不止颜公,所有英烈都应当被妥善安置。”
李俶听了,心头微微一颤,却打趣道:“倓儿快要把陛下的私藏花光了。”
“既是陛下私藏,理应为陛下安抚天下人心。”李倓笑道。
“好,那就按殿下说的做,”李俶说道,“由各地统计所有英烈,不论出身,不论性别,记下他们的姓名与籍贯,报呈上来。”
崔光远点头应下。
“还有一件事,我与倓儿回来时曾在一处无人的猎户小屋借宿,用了主人家的木炭,”李俶说道,“记得差人还些回去。”
“寻常猎户哪用得起木炭?”崔光远讶异道。
“或许屋主人曾有过什么机缘吧,”李倓抿了口茶,“所以更要还回去。”
李俶点头道:“我在屋内的案几上放了一锭银钱,但荒郊野外总不如木炭更实用。”
“不知那小屋在何处?”王维问道。
“在官道附近的一处山脚,离潼关大约三四十里路,”李俶说道,“若是实在找不到,待闲下来我与倓儿亲自去还。”
王维将诸事一一记下,又请李俶与李倓看了一遍,确认没有疏漏后才收好。
“后日冬至,明日需不需要走一遍流程?”崔光远问道。
“要。”“不用。”
李俶与李倓同时回答,决定却截然相反。
“那好吧,就依倓儿,”李俶笑道,“这几天本就是休假日,诸位都好好休息吧。”
众人又说了几句闲话,各自散去。
才回到院中,李倓径直奔向那株荔枝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