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早早地将流程写在纸上送来,李倓简单看了一眼,道:“还好,比我料想的要简略。”
“沐浴斋戒简化成了一天,也未限制出行,”李俶笑道,“一会去过妹妹宅邸咱们就回来仔细清洗。”
“这个要背吗?”李倓拿起祝文仔细翻看。
“不必,只需熟读。”李俶说道。
“既是一起主持,你与我一同念吧。”李倓把祝文递给李俶。
李俶笑着接过:“遵令。”
虽然曾做过多年皇帝,这还是李俶第一次主持冬至祭礼。
“虽说于礼不符,但我想让百姓也可以看这次祭礼,”李倓说道,“如果没有他们,今年的祭礼可能都无法正常举行。”
“听倓儿的,”李俶笑道,“划出一片区域,给众人观礼。不过观礼者须衣着整齐,保持肃静,莫要扰了祭礼进行。”
“礼部会不会反对?”李倓问道。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冬至祭祀,是为了祈求天下太平,万民安居,让他们看了又如何?正好让全天下看看,如今是谁在向天祈福,护佑大唐,”李俶轻拍李倓肩背,“倓儿且安心。长安之战后,在京所有人都对你心怀感激,不会有人反对的。”
“如此随心所欲,莫非就是昏君的体验?”李倓笑道。
“我听闻,昏君都会贪图美色,”李俶用鼻尖轻碰李倓脸颊,“殿下要不要坐实这个罪名?”
“好啊,改日就册你为太孙妃。”李倓的唇在李俶嘴角轻轻一碰,旋即退开。
李俶没给李倓退开的机会,他紧紧拥住李倓,在那张脸上落下一吻,笑道:“宫里规矩多,不如你来做我的元帅夫人,如何?”
“名字太长了,不好。”李倓嘟嘴道。
李俶又在那嘴上轻轻一咬:“建宁郡王也是四个字。”
“可是元帅夫人全称是‘天下兵马元帅夫人’,太长了。”李倓嘟囔道。
“行,我做太孙妃!”李俶笑着,爽快应下。
又闹了一番,二人带了些滋补物品,披上狐裘,前往和政宅邸。
和政身子渐沉,却还是远远来迎:“狐裘穿着还暖和吗?”
“又大又暖,”李倓笑道,“连我和兄长两个人都裹得住。”
李俶也笑:“母亲与妹妹费心了,我与倓儿都很喜欢。”
韦氏颔首笑道:“喜欢便好。”
“你们太了不起了!崔公命人将所有战报都誊了一份给我,每一场仗都赢得很漂亮!”和政笑着轻拍柳潭肩膀道,“我每次拿到新战报都按捺不住心痒,恨不得亲自带兵手刃安禄山。柳潭你欠我的拿什么赔!”
柳潭连忙笑着讨饶道:“夫人饶命,小的这辈子都赔给夫人当牛做马。”
和政假装不满意:“就这?不太够吧?”
“连下辈子、下下辈子一起赔了,”柳潭在和政额心落下一吻,“够不够?”
和政笑着推了推柳潭,说道:“那我就勉强答应吧。”
李倓也笑道:“好在叛乱已经平息,姐姐可以安心了。”
“天气寒冷,快些进屋吧,”李俶说道,“妹妹一定要好好休息。”
“兄长放心,我如今精力还算不错,”和政笑道,“这些日子母亲又陪我缝了几件衣服,你俩快试一下。”
说话间众人进了屋,有侍女捧来两个盘子,上面整整齐齐叠着几套衣服。
“又有新衣服?”李倓讶异道,“十月制的那件我还没穿几次呢。”
“当时以为你们要打很久的仗,或许还要北上,思来想去又备了些衣服,”和政抖开新衣服,“这件是兄长的,快试试看。”
李俶接过衣服,笑道:“都要穿不过来了,不许再做了。”
“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打发时间了,”和政拿过另一件递给李倓,“倓儿试试这件。”
“这两件适合穿去茶肆听书。”李俶笑道。
“可不敢再去听了,”李倓无奈道,“尽是些不实消息。”
“我前些日子听了个很有意思的,说倓弟入侵了严庄的梦,指使他杀了安禄山。”柳潭笑道。
“这些说书人的想法稀奇古怪,倒也很有意思,”李倓笑道,“要是编排的不是我,就更好了。”
“有的,”柳潭接着道,“天下兵马元帅单刀赴会,只身退了突厥十万大军。”
李倓哈哈大笑:“这个好,多说点。”
李俶勾起食指,轻轻刮了刮李倓的鼻尖:“改天倓儿陪我去听这一段?”
“陪,必须陪!”李倓爽快应下。
众人大笑。
“这件是我裁的,母亲缝的,”和政又拿起另一件,道,“我可缝不出这么密的针脚。”
“缝针伤眼睛,你该好好休息。”韦氏轻轻描摹和政的眉眼。
和政按住韦氏的手,用脸颊轻轻蹭了蹭:“说过了嘛,这是今年最后一次了。”
“今年还剩一个月,我得把我的宝贝郡主看好喽,”柳潭笑着握住和政的手,道,“不许再累着了。”
“也不累,就是容易困。”和政笑道。
“如今也闲下来了,困了就睡,”李俶伸手摸了摸那件衣服,笑道,“谢谢母亲,谢谢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