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与姐姐辛苦了,这件应该能穿很久。”李倓拉直了布料,轻轻摩挲。
又看了几件衣服,比划了一番,和政笑道:“你俩身形差不多,衣服尺寸都一样,自己商量着谁穿哪件好了。”
“倓儿穿哪件都好看。”李俶笑道。
李倓拿起一件在李俶身上比了比,说道:“这件兄长穿。”
李俶也不避着人,轻轻捏了捏李倓指尖:“听倓儿的。”
“好了,还有最后这件!”和政抖开盘中最后一件,“仅此一件,柳潭做的。”
“姐夫还会这个?”李倓惊奇地摸着衣料。
“我也是对着你姐姐裁好的布片剪的,跟在母亲身后胡乱缝了几针。”柳潭笑道。
“真好意思说,趁我睡着了偷偷剪,差点把我裁好的布片剪坏了!”和政在柳潭背上轻轻一拍,“缝了半条边就扎了手,最后还是母亲补完的针。制衣不会,净会添乱,我和他说闲着就去京兆府帮帮忙,你们猜他说什么?。”
“太子都没了,我一个太子洗马自然要在家陪陪夫人。”柳潭笑道。
“对,就是这句!”和政拍手道,“我说你的经都录完了?你们再猜猜他说什么?”
“在家录也是一样的。”柳潭接着道。
“这人尸位素餐,可用不得,倓儿将他贬了吧。”和政笑道。
李倓笑着点点头:“是该贬在家里好好陪陪姐姐。”
众人皆笑。
闲聊了几句,已近午时,兄弟二人起身告辞。
“不留下吃饭吗?”和政问道。
“明日冬至,我与倓儿还须沐浴斋戒,就先回了。”李俶回答道。
和政也没有强留,只是嘱咐路上风大,裹紧衣服。
“兄长,我们下辈子、下下辈子、永生永世,都做兄弟,”马车中,李倓轻轻开口,问道,“好不好?”
“不够,”李俶在狐裘下握住李倓的手,轻轻摩挲他的手指,“不止要做兄弟,还要做相伴一生的人。”
“只怕次数多了,时间久了,兄长会厌倦。”李倓笑道。
“不会厌倦,”李俶直直看着李倓的眼,认真道,“不论是帝王家的兄弟,还是将相家的兄弟,或是寻常人家的兄弟,不论你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是什么性格,你永远都可以依靠在我的肩头,停留在我的怀抱,栖息在我的心上。”
见李倓的脸迅速变红,李俶轻快地啄了一口,说道:“哪怕只是一对鸟雀,我们也要比翼双飞。”
“我倒是觉得,你的嘴可以去说书。”李倓低头笑道。
“倓儿想听的话,只说给你一个人听,”李俶凑在那通红的耳边,“每天都不重样,句句说到我的倓儿心里。”
“回去再说吧。”李倓轻轻靠在李俶肩头。
余下半日,便是沐浴焚香斋戒诸事。
李倓泡在浴桶中,李俶仔细帮他擦洗。
“兄长,冬至祭的天,究竟是何物?”热气腾腾,李倓眯着眼问道。
“是昊天上帝,”李俶轻轻碰了碰李倓额角,“人间的帝王总是会向上天求福祉。”
“可是帝王年年祈福,世上仍然会有灾荒,会有战乱。”李倓叹了一口气。
“祈福是一种最好的愿望与祝福,”李俶将温水从李倓头上淋下,“至于愿望能否实现,还须看许愿的人是否努力。粮食需要农人用汗水浇灌,边关需要将士用血肉之躯护卫。帝王要努力想办法让农人安心生产,将士安心戍边,这样才能换来丰收,换来太平。”
“努力便会成功?”李倓舒服地喟叹出声。
“有志者事竟成也,”李俶笑着捏了捏李倓的脸颊,“努力或许不能成功,但不努力一定会失败。”
李倓抓住那只手,轻轻咬了咬李俶的指尖:“那咱们一起努力,试一试。”
“倓儿想努力什么?”李俶眼中笑意更深,说着用另一只手摸上李倓小腹,“不如先努力一下这个?”
“这个绝对不会成功的!”李倓以手掬水往后泼去,正泼在李俶脸颊。
李俶眯着眼睛,在李倓嘴角蹭去水渍,又在唇间染上水痕。
“倓儿,祈福要不也求求这个?”李俶轻喘着放开李倓,“没准可以呢?”
“不可以!”李倓羞得将脑袋埋入水下,不肯出来。
墨色长发在水中散开。
李俶看着水面上一串串的泡泡,笑着将人捞了出来。
“那便不试,”李俶轻轻吮去李倓眼缝里的水,“别呛着水。”
“我洗好了,该你了。”李倓红着脸说道。
“好,倓儿先去晾晾头发。”李俶用干净的布巾仔细替李倓擦了把脸。
“从来都是你帮我洗,我也要帮你一次。”李倓认真道。
李俶笑道:“一会别给你弄得满身都是水。”
“那就陪兄长再洗一次。”李倓笑道。
“这可是倓儿自己说的。”未等李倓起身,李俶除了衣物跨进桶中。
水花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