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璘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泪水不断落下。
“我是为了救你,而你却说……恨我,”李亨看着李璘,缓缓说道,“连你也要恨我,对吗?”
“快按啊,你都按在印泥上了,只要抬起手,再轻轻按在诏书上,你的宝贝弟弟就可以活命了!”鱼朝恩催促道。
李亨没有动静,只是看着李璘。
“快按!按下去你就是皇帝了,”鱼朝恩还在唆使,“得了皇位就可以得到一切!”
“若是这样得了皇位,只会失去更多!”李璘大喊道,“你会失去两个好儿子!失去天下民心!还会……失去我!”
“无论如何,我都会失去你,不是吗?”李亨看着李璘,颤声问道。
李璘却已泣不成声,只是喃喃说道:“你不能按……”
鱼朝恩已经等得不耐烦,说道:“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若再拖下去——”
“够了!”李亨猛地站起,案几被掀翻,笔墨纸砚皆滚了一地。
鱼朝恩还未反应过来,李亨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死死扣住他的脖子,低吼道:“杀了我!”
鱼朝恩吃痛松了手,短剑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电光火石之间,屋门被人踢开,一柄短刀从鱼朝恩后背捅入。
“大胆鱼朝恩,软禁陛下,挟持忠王、永王,该当何罪!”韦谔持着火把,厉声质问道。
鱼朝恩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眼沾血的刀尖,扭过头看见了刀的主人。
郭千仞。
郭千仞将刀猛地一拧,拔了出来。鱼朝恩一口鲜血喷出,溅了李亨满脸。
李亨终于松开双手,直直地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鱼朝恩躺在地上,几息之间就断了气。
郭千仞一脚踢开鱼朝恩,用刀割了李璘手脚上的绳索,李璘跌跌撞撞着爬起,立刻将李亨拥在怀里,收紧手臂。
“臣护驾来迟,两位王受惊了!”韦谔跪在地上,行礼道。
李璘在李亨肩头蹭了把脸,带着哭腔问道:“我父亲如何了?”
“应是同高将军一起从院中枯井离开,我已派人去寻。”韦谔回答道。
“地上那封诏书,快些烧掉!”李璘说道。
韦谔捡起来,看了一眼,脸上有些许震惊。
“快烧掉!”李璘吼着就要来抢诏书,却因双腿无力跌在地上。
“此乃鱼朝恩的罪证,我会将它交予元帅与殿下,”韦谔说道,“还请永王放心,我会说清楚。”
“不要让他们看见,你快烧掉!”李璘摇着头,眼泪掉了下来。
韦谔捡起掉在地上的笔,用笔尖残留的墨在诏书上写“此乃鱼朝恩矫诏”几个字,又让李璘看了一眼。李璘终于松了一口气,静静拥着李亨。
韦谔详细地说了经过,原来自己早就发觉不对劲,在暗中调查时,正好遇着郭千仞准备营救那群医者,二人合计之下,决定除掉鱼朝恩。接着两人又一路尾随程元振、鱼朝恩,一直守在门外等待时机。
李璘又问道:“程元振如何了?”
“已经被捆了。”韦谔答道。
李璘轻轻点头,道:“找回父亲再定吧。”
李亨倒在地上,脸上全是血迹,双手还保持着掐住鱼朝恩脖子的姿势。
李璘被捆了太久,手脚都发麻发软,只能拜托韦谔和郭千仞将李亨扶到榻上。
二人退去后,李璘用帕子仔细擦拭着李亨的脸。
“你……还恨我吗?”李亨轻声问道。
“不恨,”李璘眼眶发红,颤声道,“我怎么会恨你?不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恨你。”
李亨终于呼出一口气,那双手也终于缓缓落下,轻轻抚上李璘脖子上的伤,在血迹旁添了一道干枯印泥的红色痕迹。
“疼……”李璘说着,扑在李亨怀中,“很疼。”
李亨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擦去李璘脸上的泪。
第二日,韦谔派的人顺着枯井找到了高力士,方知李隆基驾崩的消息。
“现在怎么办?”韦谔问道。
李亨依旧坐在榻上,没有任何反应。
“回长安吧,”泪水不断地落下,李璘吸了吸鼻子,闷声道,“蜀郡一点都不好,我想回长安。”
高力士猛咳一阵,缓缓说道:“回去吧,陛下他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家了。”
郭千仞有些尴尬,道:“这一切说到底,还是因为我。永王若是不解恨,我愿以死谢罪。”
“不怪你,”李璘摇摇头,说道,“是鱼朝恩害死了父亲。”
郭千仞没有说话。
“和我们一起去长安吧,”李璘看着郭千仞,说道,“俶儿与倓儿都是讲理的人,他们不会治你的罪。”
良久,郭千仞才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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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OC致歉,前文提过,我理解的李璘在心理上还是一个小朋友,他的想法非常单纯幼稚,属于遇事不决我爹我哥,即使吵架了还是我爹我哥。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