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有十日就是正月了，李俶与李倓正在御书房中同几位宰相商讨登基大典上的一些细节。

“还是从简，仪式保留，但用度尽量节省，”李俶说道，“朝贺前，先去朱雀门拜祭碑铭。”

“主碑碑铭陛下此前已经过目，颜公也帮忙写好了，这几日就可以完成篆刻，”崔光远说道，“只是记录英烈的碑铭还在补充，十日恐怕来不及。”

“无妨，有主碑便可，”李倓说道，“名字起了吗？”

“还不曾。”崔光远回答道。

“兄长来起吧。”李倓看着李俶，说道。

“就叫‘天宝平乱碑’吧，”李俶思索道，“天宝之乱已经平定，往后便是广宁。”

众人应下。

忽有人来报李光弼求见，李俶道：“进来吧。”

李光弼进了屋，行礼道：“蜀中已定，先帝灵柩与太上皇也已回京，朔方军该回灵武了。”

李俶劝道：“不如过了上元再走吧，也让将士们多歇息。”

“戍边是大事，如今精锐都在长安，如有敌袭，只怕鞭长莫及。”李光弼说道。

“朔方军人多，可分批返回，”李倓笑道，“李公晚几天再走，我还想与你讨教骑射呢。”

李光弼坚持要回，郭子仪开口道：“回京一趟不容易，还是先陪陛下比试箭术吧。”

“行，今日比试，比完就回灵武。”李光弼看着李倓，应道。

李倓哈哈大笑道：“有李公此心，边疆可安。”

几人收拾一番，分别去忙，李倓与李光弼约了未时去校场比箭。

消息传出，京中的文臣武将全炸了锅，校场早早就挤满了人。李俶带着几位武将坐在正中等待。

“竟然是移动垛！”哥舒翰看向远处用长绳拉着箭垛的马匹，抚掌道。

“他们商量好的，”李俶笑道，“比固定的垛子要难。”

“这箭垛移动速度还各不一样，”仆固怀恩讶异道，“我恐怕都只能射中六成。”

“仆固将军谦虚了，”郭子仪笑道，“以你的箭术中个八九成还是可以的。”

“难，今日还有风，”仆固怀恩摇头道，“且看陛下与李公身手。”

李倓身穿银甲，外披红袍，手持一张通体漆黑的弓，弓上花纹并不繁复，略显古朴。李光弼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把绝世好弓。

李倓坐在马上朝李光弼拱手道：“既是比试，还望李公今日尽兴。”

李光弼行礼道：“必当全力以赴！”

两匹马驰出，李倓率先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弓上，只看了一眼，箭支就飞了出去，正中红心。

“好！”哥舒翰激动得站了起来，笑道，“陛下箭术了得！”

李俶目不转睛地盯着李倓，衣袍翻飞，远远看去，像一朵盛开的牡丹在风中摇曳。

李倓又抽出一支羽箭，轻易射中第二个箭垛，众人又是一片叫好。

李光弼也不急，直到李倓的第三支箭射中红心，李光弼的第一支箭才裹着风声射出，不仅射中红心，还将箭垛射穿了。

“李公箭术超群，有他在朔方，我也可以放心了。”李俶笑道。

“他性子就是这样，只要认准了，就一定要做到最好，”郭子仪笑道，“这么多年都没变。”

“好臂力！”李倓忍不住称赞道，接着又射出一支羽箭。

李倓的十支羽箭射完，每一支都正中红心，李光弼才射了六七支，但也每一支都正中红心，有的射穿了箭垛。

“还是老样子。”郭子仪笑道。

“战场上认真谨慎是好事，”李俶说道，“谋定后动方能取得最高收益。”

郭子仪悄声道：“我是说他太较真。”

“无妨，”李俶笑道，“能有如此旗鼓相当的对手，倓儿该乐坏了。”

李倓又纵马在校场跑了会，李光弼终于搭上第十支羽箭。

众人都激动地屏住呼吸，李倓也停下马来注视着李光弼。

“咔嚓。”

李光弼的弓竟然被生生拉断了。

“用我的！”李倓见状打马上前，将弓递上，“试试看，顺不顺手？”

“多谢陛下！”李光弼接过弓拉满，赞道，“好弓！”

“自然是好弓！”李倓笑道。

李光弼策马疾驰，第十支箭飞出，也是正中红心。

竟是平手。

“李公好武艺！怪我缠着李公射箭，还把弓拉断了，”李倓笑道，“这把弓是靖德太子生前最爱的那把，我想把它送给你。”

“既是靖德太子之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李光弼推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