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纹虽然简单,但不影响它温润的质地。
“你摸摸看!”张琼笑着捧起锦盒,递到吴瑶面前。
吴瑶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笑道:“是块好玉。”
“那可不,”张琼笑着将玉收好,“阿耶说这可是传家宝呢,据说还是很多很多年前,先祖在山里遇见了神仙,才得了这块宝玉。”
“竟然还有仙缘?”吴瑶讶异地看着张琼。
张琼神神秘秘地凑在吴瑶耳边,轻声说道:“别忘了我可是姓张呢,阿耶曾说有一位姓张的高人也是我的先祖,可惜我记不得是谁了。”
吴瑶正思索要怎样安慰她,张琼却接着说道:“记不得就记不得了,以后记得和阿瑶的每一天就好啦。”
吴瑶听了,掩唇轻笑出声。
宫女间偶尔有些小摩擦,吴瑶性子软,基本上都是张琼护在身前。久而久之,大家也都知道这两人欺负不得,因此二人日子过得也还算安逸。
过了些年头,二人都被选给陕王李嗣升,吴瑶很快生下李俶。[1]
皇长孙于洛阳诞生,上阳宫处处都洋溢着喜悦,只有张琼忧心忡忡。
“你这么瘦,孩子又这么小,”张琼端着碗,说道,“再吃一口吧,这鸡是我盯着炖的,很嫩。”
吴瑶卧在榻上,连眼睛都睁不开,张琼洗净了手,顾不得鸡汤烫手,将鸡肉撕成小块,挤干水分,放在嘴边吹凉后,一口一口喂吴瑶吃下。
一旁李俶忽然大哭起来,张琼手忙脚乱抱起李俶,在怀里轻轻晃动:“乖啊,不闹,你阿娘用膳呢。”
这一抱,李俶竟然止住了哭,眼睛微微睁了一条缝,看着张琼。
“他在看我!”张琼连忙将李俶抱到榻边,说道,“来,你看看,这是你阿娘。”
这一放手,李俶又开始哭,张琼连忙将李俶抱起,李俶又止了哭。
张琼忍不住笑道:“阿瑶,你孩子怎么这般黏我?”
吴瑶在张琼身后微微睁眼,气若游丝地说道:“因为,他是我们的孩子。”
张琼闻言,亲昵地用鼻子碰了碰李俶的脸:“好,那我也是你阿娘啦。”
却蹭着了一脸鼻涕眼泪。
当晚,张琼就从锦盒中取出那枚玉佩,仔细擦洗一番,编了根红绳,挂在李俶脖子上。
(三)
李俶两三岁时,吴瑶又有了身孕。
“这次为何不好奇了,”吴瑶问道,“当年你可是寸步不离,隔一会就趴在我的肚子上听。”
“这不还在好奇嘛。”张琼抱着李俶,转了个圈,逗得李俶咯咯笑。
“原来你只对他好奇。”吴瑶笑道。
“这可是我第一个孩子,当然要好好把玩。”张琼笑着,又轻轻捏了捏李俶的手。
吴瑶笑道:“孩子岂是用来玩的?”
“他又不知道我在玩,”张琼靠在吴瑶肩头,说道,“等他长大了你可不许告状说我坏话。”
“好,不说。”吴瑶笑着应下。
“来,阿娘教俶儿念诗,”张琼将李俶举高了一点,笑着说道,“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李俶磕磕绊绊地学着念道:“我……以木桃……以琼瑶……”
“你慢一点,他一时半会记不得许多字。”吴瑶笑道。
“他已经记住了很多字了,”张琼笑道,“看来经常念还是有用的。”
忽有宫人来报,说是忠王让二位夫人前去。
张琼一放下李俶,小团子就大哭,张琼于心不忍,只能抱着一起前去。
殿中无人,正中几块摔碎的琉璃盏碎片,吴瑶正要上前去看,却被张琼一把拉住。
“好哇,你们竟然摔了这御赐的琉璃盏,该当何罪?”张琼闻声回头,却见是赵夫人。
“我们不曾——”吴瑶正要解释,忽然被打断。
“吵吵嚷嚷的,把我喊来做什么?”李亨面露不喜,问道。
“她们摔了御赐的琉璃盏。”赵夫人恶人先告状。
李俶埋在张琼怀里,张琼轻轻拍了拍李俶的后背。
李亨看了一眼地上的琉璃盏碎片,又看向张琼的眼睛。
张琼直直看着李亨,说道:“不是我们。”
“你说不是就不是?”赵夫人说道,“我可是亲耳听见,亲眼看见。”
旁边的宫人也应和,说是吴瑶与张琼摔的。
张琼眼尖,认出那人就是刚刚来请自己的宫人,虽然换了身衣服,但人没有变。
看来是赵夫人设的局。
“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李亨看着张琼,问道。
吴瑶连忙挡在张琼面前,说道:“真的不是我们。”
“证据?”李亨说道。
“你认为是我们,你又有什么证据?”张琼抱着李俶上前一步,问道。
“人证。”李亨冷冷道。
“我也有人证!”张琼贴在李俶耳边问道,“俶儿你说,是不是我们摔的?”
李俶摇摇头。
“他那么小,懂什么?还不是顺着你的话?”赵夫人说道。
“好,那我便有物证,”张琼瞥了一眼赵夫人,又看着李亨的眼,说道,“请取面粉与纸墨来。”
李亨命人去取。
按照张琼的吩咐,内侍仔细将面粉吹在碎片上,印出几个指印。
张琼将李俶轻轻放在地上,自己在纸上按了十个指印,吴瑶也接着按了十个。
全都对不上。
“定是那孩子!”赵夫人明显慌了神,说道。
“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张琼冷笑,“污蔑皇孙该当何罪?”
“我污蔑?”赵夫人不依不饶,“定是你们唆使皇孙!”
张琼蹲下,准备在李俶手指上涂上墨汁,赵夫人又说道:“脏了皇孙的手,又该当何罪?”
张琼气笑了,说道:“且不说那指印分明是成人的,你又不让皇孙证明亲白,莫非是你怕了?”
“我岂会怕?”赵夫人嘴硬道。
“那你与你身边的宫人都来按一个。”张琼用帕子擦着手,说道。
这下赵夫人明显慌了神,那宫人更是抖如筛糠。
李亨见状,心里已经明白了,说道:“你们也去按。”
那宫人连忙跪在地上,说道:“是赵夫人摔了盏子,命奴栽赃的,不关奴的事!”
“你胡说!”赵夫人气急,就要踢那人,被内侍拉住。
李亨皱着眉,说道:“叫本王来,就这点小事?你们按规矩办了吧。”说着看了一眼张琼,起身离开。
赵夫人与那宫人不住地哭喊,李亨也没有回头。
张琼连忙拉着李俶的手捂住他的耳朵,又将人抱起,说道:“来,捂好了,咱们回去。”
说着与吴瑶一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