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儿真厉害！”李倓说着弯腰抱起李运，“迎儿也试试。”

李迎拿起李运的弓，闭眼深呼吸。再次睁眼时，箭支已经飞了出去，也是正中红心。

“哇！阿兄也好厉害！”李运拍手大笑。

李迎面带红霞，被李俶一把抱起。

“迎儿怎么不说，”李俶笑着抚过李迎脸颊，“是想给阿耶惊喜？”

“只是巧合。”李迎笑着，眼中闪着亮晶晶的光。

“当年你阿耶，一箭能把这么粗的旗杆射裂开。”李倓将李运往上托了托，比划道。

“阿耶好厉害！”李运惊讶地张着嘴，“我也想像阿耶一样！”

李俶笑道：“倓儿再这样，我可要说那‘一箭定潼关’了。”

“我要听！阿兄也想听！”李运紧紧抱住李倓脖子，撒娇般地蹭了蹭。

于是李俶从潼关失守讲起，将平定天宝之乱的过程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两个团子听入了迷，李运拍手笑道：“我也要像阿耶们一样，成为大英雄！”

“好，将来我们的运儿也会成为大英雄。”李倓笑道。

“阿耶，我有一事不明白，”李迎疑惑道，“战乱已经平息了，为什么我们还要努力习武、学射？”

“阿耶也生在一个繁华的盛世，那时候并不知道将来会有战乱，”李俶揉着李迎脑袋，说道，“若是等发生了战乱再习武，就来不及了。”

“习武还能强身健体，”李倓说道，“还记得前些日子带你们去哥舒将军家玩吗？”

“记得！哥舒将军头发全白了，很好看！”李运回答道。

“哥舒将军武艺在大唐可是数一数二的，你们看他身体是不是很硬朗？”李倓笑着问道。

“他嗓门好大。”李运小声嘟囔道。

李俶笑着捏了捏李运的耳朵，说道：“吓坏运儿了？”

李运往李倓怀里钻了钻，说道：“没有。”

李倓笑着捏了捏李迎后颈。

李迎则一直沉思着，李俶问道：“迎儿在想什么？”

李迎歪着脑袋问道：“是不是我们一直这样强，别人就不敢来欺负我们了？”

“是，”李俶捏了捏李迎的小手，笑道，“有句古话叫‘防患于未然’。强大是为了护住想要保护的人。”

“阿耶有想要保护的人吗？”李运问道。

“有啊，”李俶一把拥住三人，“想要保护你们的阿耶，想保护迎儿与运儿，还想护住天下人。”

李倓笑道：“我也是一样的，想护住你们，护住天下苍生。”

“那我要帮阿耶保护阿兄！”李运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迎儿呢？”李倓笑着问道，“有没有想要保护的人。”

李迎没有回答，只是将李运拥得更紧。

（六）

宫中有棵树，从来不开花，也不结果。

李俶有时会站在树下沉思，李倓偶尔会在树下坐坐。

有一日，李运忍不住好奇，问道：“院中那棵是什么树？”

“是荔枝。”李倓抬眼看了看窗外，回答道。

“荔枝不是只在南方才有吗？”李迎问道。

李俶点点头，回答道：“这是天宝十五载贡荔枝的种子，发了芽。”

“贡荔枝？”李运惊讶地张大嘴，“以前荔枝是贡品吗？”

“是，”李倓笑着托住李运的下巴，轻轻帮他合上嘴，“很甜。”

“现在为何不是贡品了？”李迎问道。

“太远了，”李俶解释道，“荔枝易腐，运至京城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还未必新鲜。”

“那这棵树会结果吗？”李运趴在李倓膝头，看着窗外，“阿兄说他想尝尝。”

李倓失笑道：“分明是你自己想尝，还要赖给你阿兄。”

“我也想尝！”李迎也钻进李倓怀中。

“等它结果了，一定让你们吃个够。”李倓笑道。

它还会结果吗？李俶看着窗外。

这棵荔枝只在李亨去世那年结过唯一一次果，如今已过去十年，再未结过果，连花都未开。

“天宝十四载不是发生了一场很大的动乱吗？为何十五载还能有贡荔枝？”李迎忽然问道。

回忆起往事，李俶心下感慨，忍不住将李倓与两只团子一起拥住。

“玄宗皇帝，也就是我与你阿耶的阿翁，他有个很宠爱的妃子，爱吃荔枝。玄宗宠她，每年都会命人进贡新鲜荔枝，”李俶轻轻开口说道，“动乱一开始并未波及到长安，因而那年还有贡荔枝送来。”

“我听过！好多人都说杨贵妃爱吃荔枝，说她是祸国殃民的妖妃，是她吃荔枝才引起的动乱，”李运说道，“可是我很好奇，荔枝是全被她吃了吗？”

“自然不是，”李倓笑道，“我与你阿耶也吃过几颗。”

“那就不能把动乱怪罪给她一人，”李运噘着嘴道，“谁下令进贡荔枝就怪谁。”

李迎轻轻扯了扯李运的衣角，被李俶看见。

“运儿说得没错，”李俶笑道。

一阵风起，带下了一片荔枝叶，在空中回旋、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