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凑上前来，挠了挠头：“林姑娘，此石比玄铁还硬，我们如何打孔？”

林朝夕沉默片刻。

“用追风一号。”

众人皆是一怔。

“追风一号？”周满瞪大眼睛，“那是用来载人的，并非打孔之物。”

“原理相通。”林朝夕道，“追风一号核心是弹簧储能，将能量蓄于弹簧中，瞬间释放便可产生巨大冲击力，足以用来打孔。”

她执笔画出改装示意图：将追风一号的抓钩换为玄铁钻头，缩短拉索，加粗弹簧，释放机构改作撞击锤。

“无需精准钻孔，只需在石上打出细缝，让灵气能够渗出即可。缝隙不必大，发丝粗细足矣。”

沈青望着图纸，眼中渐亮。

“林姑娘，这个我能做。”

“几日？”

“三日。”

“两日。”林朝夕道，“我们只剩十五天。”

沈青咬牙应下：“两日！”

接下来两日，沈青几乎不眠不休。

他拆解追风一号，重新设计弹簧与释放机构。钻头以玄铁打造，淬火三次，硬度达至极限。撞击锤用灵铜铸造，重量精准控制——既能将钻头打入石中，又不会击碎石块。

林朝夕全程守在旁，偶尔提点建议，多数时间都在演算：撞击力大小、钻头受力分析、石块极限强度。

第二日深夜，装置改制完成。

沈青将这柄形似大号弩机的装置放在工作台上，擦去额角汗水。

“林姑娘，试试？”

林朝夕颔首。

众人将装置搬至穹顶西北角，对准那块硬石。沈青拉开弹簧，以锁扣固定，装上钻头，随即退至安全距离。

“我来。”林朝夕上前，握住释放扳机。

裴无寂按住她的手：“我来。”

“你力气过大，恐难控制——”

“正因力气大，才该我来。”裴无寂道，“你退后。”

林朝夕凝望他的双眼，沉默一瞬，松开手退到一旁。

裴无寂深吸一口气，扣动扳机。

弹簧释放的嗡鸣在穹顶间回荡，撞击锤携雷霆之势砸向钻头，钻头深深嵌入巨石之中。

咔嚓——

一道细如蛛丝的裂纹，从钻头位置向四周蔓延开来。

灵气顺着裂纹涌出，带着低沉的呼啸，仿佛重压许久的桎梏终于松脱。

林朝夕快步上前，举起测灵仪。

指针剧烈摆动，而后缓缓平稳。

灵气浓度从五，降至四。

再降三、二、一点五，最终停在一点三。

她盯着数字，呼吸骤然停滞。

“林姑娘！”周满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难掩兴奋，“高压区压力降了！从二点三降至二点一！”

林朝夕转身，望向墙上的分布图，西北角的赤红正缓缓褪为橙、黄。

高压区压力回落。

封印的压力回落。

她肩头的重压，也随之消散。

她席地而坐，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滑落，并非悲泣，而是如释重负的喜极而泣。她抬手擦去泪水，起身拍掉衣上尘土。

“沈青。”

“在！”

“再制四台同款装置，东西南北四区，各置一台。”

沈青咧嘴笑道：“好嘞！”

周满跑过来，臂上仍缠着绷带，眼中却亮如星辰。

“林姑娘，我们成功了！”

“只成功了一半，还有四个点位要处理。”林朝夕道。

她走回工作台，执起炭笔，在封印全图上标出另外四处灵气富集点。每一处都位于高低压区交界，每一处都是一把锁。打开这些锁，灵气便会自然流转，封印便能自我修复。

无需开凿通道，无需镌刻阵法，无需消耗灵石。

只需在正确的位置，打出一个孔。

标完最后一个点位，她放下炭笔，靠在椅背上。

雷影豹缓步走来，将脑袋搁在她膝头，银灰色的眼眸望着她，似在询问。

林朝夕轻抚它的头顶：“还好，还活着。”

追风打了个哈欠，将脸埋进她的掌心。

裴无寂走来，将一碗热汤放在她面前。

“赵铁牛送来的，他说你两日未好好进食。”

林朝夕端起汤碗，轻啜一口。

是鸡汤，滚烫鲜美，暖意从喉咙淌入胃中，再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忽然觉得，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