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爆炸声过去,他急忙冲过去:“顾寻蓦!”
顾寻蓦还站着,但他的校服被炸烂了一半,右臂袖子几乎成了布条,手臂上裂开好几道口子,有些地方甚至焦黑了。
莫一泽伸手去碰那些伤口——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碰,手指完全不受控制地按了上去。
触感很奇怪,像在摸烧焦的橡胶。没有血,只有焦黑和裂缝。
然后,场景突然重置。
他又回到了开头,坐在座位上,石黜和顾寻蓦趴在两边。
莫一泽用力掐自己的脸。不疼,也醒不来。
他又去摇石黜,去推顾寻蓦。杉稀又站起来,用同样的语调说:“老师,我杀人了。”
莫一泽再次举手:“老师!我知道!她杀的樊留!”
顾寻蓦再次醒来,拉着他上天台。
信号弹再次升空,爆炸,顾寻蓦再次受伤。
循环。
第三次循环开始时,莫一泽已经快疯了。
他坐在座位上,盯着自己的手,强迫自己清醒。
“醒过来醒过来醒过来……”
终于,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
他感觉到有人在推他,声音很遥远:“莫一泽?莫一泽?”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里是班主任刘云生关切的脸。
“做噩梦了?”刘云生小声问,“你一直在说梦话。”
莫一泽愣愣地看着他,突然觉得刘云生那张平时严肃的脸,此刻简直像神一样亲切。
“老师……我醒了?”
“醒了醒了。”刘云生拍拍他的肩,“好好睡,你压力别太大。”
莫一泽点点头,重新趴下。然后,他闭上眼睛——又回到了梦里。
第四次。
莫一泽绝望了,他坐在座位上,看着周围凝固的同学,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鬼上身”。
他想尖叫,想砸东西,但身体动不了。
杉稀站起来:“老师,我杀人了。”
这次莫一泽没举手。
他死死盯着顾寻蓦,用尽全身力气,在心里喊:顾寻蓦!醒醒!顾寻蓦!
右边的顾寻蓦,睫毛似乎颤了一下。
但还不够。
信号弹升空,爆炸,受伤。
循环继续。
就在莫一泽几乎要放弃的时候——“铃铃铃铃铃——!”
刺耳的铃声响彻校园,莫一泽猛地惊醒。
阳光刺眼,教室里同学们陆续醒来,伸懒腰的打哈欠的,一片窸窣声。
石黜揉着眼睛坐起来:“泽哥,你没事吧?脸色好白。”
顾寻蓦也醒了,看向莫一泽:“做噩梦了?”
莫一泽的心跳还在秋名山狂飙。
他看着顾寻蓦完好的手臂,校服整整齐齐,没有任何伤口。
“嗯,一个……很怪的梦。”
“梦到什么了?”石黜好奇。
“忘了,就记得很吓人。”
顾寻蓦从桌肚里拿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递过去:“喝点水吧。”
莫一泽接过,灌了大半瓶。
“谢了。”他把瓶子还回去。
顾寻蓦没接:“你留着吧,脸色还没恢复。”
数学课代表开始发卷子,午休结束,下午的课程开始。
只是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