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寻蓦没理他的讽刺，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几分钟后，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又过了一会儿，王叔提着个纸袋上来，恭敬地递给顾寻蓦，又安静地离开。

顾寻蓦把纸袋塞给莫一泽：“换上。”

莫一泽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件崭新的黑色羽绒服，和一双看起来就很贵的运动鞋。

“……这又是什么？”

“生日礼物二和三。”

“……”

“你那件羽绒服袖子都开线了，鞋底也磨平了。穿成这样怎么给我补课？影响我学习心情。”

莫一泽盯着纸袋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顾寻蓦，你是不是对我太好了点？”

顾寻蓦心跳漏了一拍，他还故作镇定：“有吗？我对所有员工都这样。”

“哦——”莫一泽拉长声音。

他把纸袋放在床上，拿起吹风机：“这个还能用，我试试。”

“我说了会触电——”

“那你帮我吹。”莫一泽把吹风机塞回顾寻蓦手里，然后在床边坐下，背对着他。

“快点，头发不干容易感冒，感冒了就没法给你补课了。”

顾寻蓦看着手里那个破旧的吹风机，又看看莫一泽湿漉漉的后脑勺。

沉默了几秒，他最终插上电源——小心翼翼地避开裂开的电线。

吹风机发出嗡嗡的噪音，热风吹出来。顾寻蓦的手指穿过莫一泽的银发，触感比想象中要柔软。

他动作有些笨拙——他从没给别人吹过头发，连自己的头发都是交给造型师打理。

莫一泽安静地坐着。

顾寻蓦忽然想起柳少倾说的“小白猫”。

确实有点像。

炸毛的时候凶巴巴的，顺毛的时候又很乖。

“今天……谢谢你。”

顾寻蓦正专注地盯着他的头发。“谢什么？”

“礼物。还有……柳少倾说，是他告诉你我地址的。”

“……多事。”

莫一泽笑了：“你飙车飙到一半过来的吧？”

“……嗯。”

“车呢？”

“巷子口。”

“不怕被偷？”

“谁敢偷我的车。”顾寻蓦感到好笑，又捏了捏莫一泽的耳垂。

“也是。”莫一泽轻轻拍了拍他的手，“顾少爷的车，偷了也卖不出去。”

吹风机停了。莫一泽的头发已经半干，银发蓬松地翘着。

他转过身，仰头看顾寻蓦，这个姿势让他的眼睛显得大大圆圆的。

“顾寻蓦。”

“又怎么了？”

“我饿了。生日，请我吃顿好的？”

“……想吃什么？”

“火锅。”莫一泽迅速站起来，套上那件新羽绒服：“辣的。”

“你胃不好，吃清淡点。”

“生日最大，而且你怎么知道我胃不好？”

“……”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走到巷子口时，莫一泽看着那辆银灰色的帕加尼：“真帅。”

“上车。”

车子发动，驶出老旧的城区，汇入繁华街道的车流。

莫一泽靠在副驾驶座上，摆弄着手腕上的新表。

“顾寻蓦。”

顾寻蓦专注地盯着前方：“说。”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车里安静了几秒。

红灯亮起，顾寻蓦踩下刹车。

“不知道。可能因为你数学好。”

莫一泽笑了：“就这？”

“不然呢？”顾寻蓦转头看他，“难道因为你长得像小白猫？”

莫一泽愣住，随即耳朵红了：“……柳、少、倾。”

绿灯亮起，车子继续前行。

火锅店的热气模糊了玻璃窗，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

莫一泽夹起一片毛肚，在翻滚的辣汤里涮了七秒，然后放进顾寻蓦碗里：“尝尝，这家毛肚特新鲜。”

顾寻蓦看着碗里那片沾满红油的毛肚，犹豫了一下，还是吃了。

辣，但很好吃。

“怎么样？”莫一泽期待地看着他。

“还行。”

“就还行？”莫一泽往后一靠，“顾少爷，你要求也太高了。”

顾寻蓦又涮了一片牛肉，放到莫一泽碗里：“吃你的。”

窗外，城市的霓虹渐次亮起。

莫一泽低头吃肉时，嘴角一直带着笑。

顾寻蓦看着他。

这个生日，好像也不算太糟。

虽然飙车飙到一半就下山了。

虽然柳少倾那家伙肯定会拿这事笑话他很久。

但至少，他看起来挺开心的。

顾寻蓦端起杯子，轻轻碰了碰莫一泽的杯子。

“生日快乐。”

莫一泽抬眼看他：“谢了，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