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寻蓦刷卡,推开厚重的玻璃门,风瞬间灌了进来。莫一泽跟着走出去,然后愣在了原地。
他们站在城市最高点,整个市区尽收眼底。高楼林立,车流如织,远处江水蜿蜒如带。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天空。
半边天都是火烧云。
不是普通的橘红或金黄,而是一种浓郁的、热烈的烟红色,像打翻的葡萄酒泼在了宣纸上,层层晕染开。最上方颜色最艳,近乎绛紫,中间掺杂着几缕灰蓝色的天色,像刻意留白的笔触。
另一边的天空则温柔得多,淡淡的嫣红像少女脸上的羞赧,但更浓重的是逐渐攀升的暮色——一种深邃的、静谧的蓝灰,从地平线慢慢爬上来,准备接管整个夜空。
两种色彩在头顶交织,碰撞,过渡自然得像大师的油画。
“我…靠……”莫一泽喃喃。
顾寻蓦没说话,只是站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天空。
“你怎么找到这地方的?”莫一泽问。
“我家的产业。顶层观景台一般不对外开放,但我有权限。”
“万恶的资本家。”莫一泽评价,但眼睛还盯着天空。
顾寻蓦看着莫一泽被夕阳染红的侧脸,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顾寻蓦小心翼翼地往莫一泽那边挪了半步。距离近到能看清他的根根睫毛。
他想亲他。
不亲嘴,就亲一下脸,就一下。
这个念头从看到火烧云的那一刻就冒了出来,然后在疯狂生长。
他又挪了小半步,几乎和莫一泽肩膀贴着肩膀。
莫一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看他:“怎么了?”
“没……就是……你看那边。”顾寻蓦胡乱指了个方向。
莫一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是江对岸的跨江大桥,此刻亮起了灯,像一条发光的项链横跨江面。
“好看。”莫一泽说。
“嗯。”顾寻暮应着,目光却还落在莫一泽脸上。
夕阳的光在他脸上跳动,从额头到鼻尖,再到嘴唇。那唇色被染得比平时红,看起来……很软。
顾寻蓦慢慢,慢慢地,低下头。
距离在缩短。
他能闻到莫一泽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能看清他脸颊上细小的绒毛,在光线下泛着浅金。
还有三厘米。
两厘米。
一厘——
莫一泽突然转过头。
两人的距离瞬间归零——莫一泽转得太快,额头直接撞上了顾寻蓦的鼻梁。
顾寻蓦捂着鼻子后退半步。
“你干嘛?”莫一泽皱眉看着他,“靠那么近……”
“我……有蚊子。”
“蚊子?这季节,这高度,有蚊子?”
“……”
莫一泽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顾寻蓦。”
顾寻蓦:“嗯?”
“你想亲我?”
顾寻蓦的耳朵瞬间爆红。
“我……”
“是不是?”莫一泽逼近一步。
顾寻蓦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突然就破罐子破摔了。
“……是。”顾寻蓦盯着那半边天的火烧云,“想亲一下脸……就一下。”
莫一泽没说话,只是继续看着他。然后他转过身,与顾寻蓦一起重新面向天空。
“下次,直接问。”
顾寻蓦愣住。
莫一泽继续说:“不问就乱来,我会揍你。”
“……嗯”
两人重新并肩站着,看天空从烟红变成深紫,再看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
莫一泽:“谢谢你带我来看这个,很好看。”
“嗯。”
“下次……”
“嗯?”顾寻蓦转头看他。
莫一泽也转头,与他对视,耳尖在暮色中红红的:“下次想亲,记得提前说。”
顾寻蓦看着他,突然笑了:“好,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