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叶惊夏微微睁大了眼,难以置信道:“你到底要我替你做什么?你又是怎么知道……”
——知道自己需要拿到一个信物来证明已经刺杀成功的。
穆倾言拍了拍手,将手中的碎屑清理了一下,道:“叶知秋说过,指示你来杀我的那个人是个位高权重之人,既然如此,他定会让你事成之后拿出证据复命,尸体带起来不方便,能够拿到贴身信物无疑是最妥帖的方法,你们都很清楚我的身份,想来也是那个人跟你说的,既然他清楚我是谁,那么还有什么东西能够证明我就是我呢?所以只要你带着我的印信回去,他便会信你!”
“你怎么确信他就一定能信呢?”叶惊夏道,“他难道不会怀疑我给他的是假的吗?”
“他拿着你大哥的性命做要挟,自然不担心你会骗他!”穆倾言抬眸直直看向一脸狐疑的叶惊夏,耐心解释道:“他料定你要么空手而归,要么带回一个喜讯,如果是这之外的结果,那么你大哥的命便没了,因为你骗了他,便不值得信任了。”
穆倾言心思缜密如此,叶惊夏不禁咽了口唾沫,看着面不改色对着要杀他之人说出刚才那般话,他不由生出几分敬佩和欣赏。
叶惊夏没有立即反驳,穆倾言唇角一勾,便知此事成了。他偏头看了一眼秋哥,抬手示意了一下后,秋哥便将一个丝绸包裹的印匣拿到了穆倾言跟前。
“这是都察院右都御史的官印,”穆倾言语气轻松,像是送出去的不过是无足轻重的东西,可明明那方印信,代表着他如今的身份和地位,“你拿着这个去复命吧!”
“就算你给我这个,万一那人认不得又如何呢?”穆倾言说得这般诚挚,叶惊夏的确心有动摇,但还不至于失去理智,他必须确保这个交易能够万无一失才能松口同意。
听闻此言,穆倾言轻笑了一声:“他若是位高权重之人,便不可能认不得。”
叶惊夏:“若他真认不得呢?”
“他自会拿去求证,只要印是真的,他就会信你。”穆倾言说着突然站了起来,氅衣带起一阵风,他朝着叶惊夏走了过去,居高临下睥睨着他:“不过,我有个条件……”
叶惊夏闻言瞳孔一震:“什么条件?”
穆倾言缓慢蹲下,眸光沉冷:“我想看看,到底是谁这般急不可耐想要置我于死地。”
“这是何意?”叶今夏困惑地盯着穆倾言,“难不成……”
“没错!”穆倾言拔出见修罗,用力一挥,将叶惊夏身上的绳索斩断了,“我要跟着你去复命!”
身上的粗绳顺势崩开,叶惊夏活动着被绳索勒得发麻的手腕,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要跟我一起去?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对方是什么人?你这简直是自投罗网!”
他实在无法理解穆倾言的疯狂,明明已经将自己擒获,却又提出如此冒险的要求,这与他之前展现出的沉稳睿智简直判若两人。
“我若不去,怎知这幕后之人究竟是谁?”穆倾言将见修罗归鞘,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你且放心,不会耽误你救人的,届时会在你救出人之后,我们再行动!”
“看来此去江南,得先缓一缓了……”诸葛泓这时才叹气道,“不过咱们是不是应该先去睡会儿,这大半夜天冷气寒的,小心别冻坏了身子。”
夜色如墨,林间树影幢幢,林间夜风吹得人忍不住打哆嗦,穆倾言也的确有些乏了,便道:“那回吧!明日再动身!”
一行人回了船上,蒙统领正吩咐人修补着刚才被叶惊夏踢坏的木门,见着穆倾言回来,忙迎了上去:“穆大人,这门马上就修好了,您稍候片刻。”
穆倾言点头:“无碍,慢慢修吧。”
蒙统领得了令便退了下去,穆倾言神色凝重地望着印着灯火的江面久久未语。
诸葛泓见他神色不豫,靠近着问道:“在想什么?”
穆倾言声音暗哑道:“自我上任都御史后,纵然在这朝中树敌良多,亦有许多人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却也不至于要我性命,我想不明白到底是谁这般愤恨,竟然在我出城不过两日就起了杀心……”
“你现在是确信想要置你于死地的人是朝中之人了?”
“……”穆倾言不敢妄下定论,但他随诸葛泓从北境回到永安城不过半年,除了得罪了不少朝臣外,并未与旁人有过嫌隙,所以除了朝中之人,他委实想不出还有谁想要他的命。
“别想了!”诸葛泓抬手覆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睡觉去吧!”
翌日午时,叶惊夏带着穆倾言的印信御马折返回到了青螺镇,一路上给穆倾言留下了可供他辨别的属于夜枭阁的标记。
按照他们的计划,由叶惊夏带着印信先行去复命,待到救出他大哥莫如谨后,穆倾言再带着人冲进去与之当面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