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叶惊夏想着喝了药也许会好受一些，于是给莫如谨将被子盖好后就拿着路政明给的那包药去煎药去了。

大船在江面顺流前行，江风掠过，船帆随风招展，发出猎猎声响。

繁华的永安城车水马龙，朱雀大街上人流如织，位于其间的翠云楼客人络绎不绝。嘈杂的店中，二楼雅间内却静谧无声。

茶香缭绕间，一只戴着碧玉扳指的手轻轻将茶杯放下，抬眸看向茶桌对面的灰袍男子，开口问道：“你是说穆倾言一行出发已经一日了，船还在离码头不远的地方，都还没有出青螺镇地界？”

“是！”对面之人沉声应道，“本来已经到了，但中途却折返回了青螺镇，而且……魏之泉死了。”

玉扳指之人唇角一勾，不屑笑道：“魏之泉虽然被罢了权，但说到底还是东厂的督主，就算被抓到，也不能说杀就杀，能够不留后路就痛下杀手……难道？”

灰袍男子点头道：“主子猜得没错，圣上的确与之同行，但应该是用的别的身份和化名……而且他们好像还带了几人上船，想必是要一同前往江南。”

玉扳指男子并不在意后面那些，他听到圣上与之同行的那一刻，内心就已然燃起了斗志，眉宇之间是藏不住的欣喜。

他突然笑了起来：“永安城没了天子，好一个无事退朝啊！既然他不惜称病不出也要随行……那江南，便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主子的意思是？”灰袍男子神色沉郁，不由咽了口唾沫。

“……”玉扳指之人笑而不语，手指轻敲在桌面，脸上的笑意越变越浓烈了。

窗外的风吹得窗户吱呀作响，屋内的茶香随风飘出，掠过天际，飘向了远方。

江面上，大船随着江水摇摇晃晃着，炉子上的药罐慢火煨着，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按照路政明的吩咐，叶惊夏小心翼翼地看着药罐，生怕错过了时间，他就那样在炉子旁守了一个下午，才终于把药熬好。

熬好后他赶紧把药端着进了船舱。

“哥。”叶知秋看着叶惊夏端着药进来，赶紧起身让出位置。

莫如谨精神头不好，睡了一下午，但也没有深睡，听见叶惊夏进来的动静，他掀开沉重的眼皮，转动着眼珠盯着他：“惊夏啊……”

他说不了太多的话，但每次见着叶惊夏的时候都会像小时候一样唤他，每每听着，叶惊夏就心一紧。

纵然他很想告诉对方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跟在他屁股后流着鼻涕的小孩子了，但现在并不是那样的时机。

叶惊夏把药递给叶知秋，走到床榻边坐下，然后将莫如谨扶了起来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叶知秋见莫如谨靠稳了后，将药递了过去。

她本想帮忙，但看着叶惊夏那般模样，最终还是放弃了那个想法。

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叶惊夏和他们大哥之间已经没有她能插进去的缝隙了。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摆在眼前的事实却让她无法否认。

喂完药后，莫如谨又睡了过去。

叶惊夏和叶知秋从船舱里面出来，叶惊夏准备去洗药碗，叶知秋却叫住了他：“哥……”

“？”叶惊夏回过头看着她，问道：“何事？”

“你真的要跟着去江南吗？”虽然猜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但叶知秋还是想亲耳从他口中听到答案。

只是叶惊夏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神色肃然地看着她，郑重道：“对你而言他只是大哥，但对我而言，他不仅是大哥，他也是莫如谨。”

他这话旁人听了可能会不明白其中之意，但叶知秋却很清楚这些话意味着什么。

“哥……”半响后，叶知秋终于鼓起勇气问道：“你对大哥有别的心思吧？”

叶惊夏不是没想过被人看出来，他只是没想过会有人会这般直白地找自己求证，而且那个人还是自己的亲妹妹。但时至今日，他已没有继续瞒下去的必要了。

他叹息一声后，点头道：“没错。”

风声鹤唳，叶惊夏的声音渐渐被风声淹没。

也许此刻谁也没能听清他们之间说了什么，但他们彼此却已经心知肚明，有些事情，注定瞒不过在意之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