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实在太饿了才会去偷那商贩的包子。
江南水患,朝廷拨了赈灾粮款,按理说灾民不可能没吃的,所以如果那人说的是真的,这种情况,他们自然会想到赈灾粮款被贪污挪用。
得知此事后,穆倾言自请出任江南督抚,要去查明具体情况,而那时,不知从何处得知消息的李郎清找上了他,与他做了一个交易。
临行前夜,李朗清夜访穆倾言府邸,是去提醒他不要忘了他们之间的合作的。
走在江州城街上的道路上,道路两侧的难民让穆倾言无心去想和李朗清之间的交易,他只觉得难受,心里仿若巨石堵住,连喘气都觉得困难。
诸葛泓放慢了脚步,转头冲着春丰示意了一下,让他把他们携带的干粮分发给路旁的老弱百姓。
难民见着春丰分发食物,一个劲儿地蜂拥而去。
那些人破旧衣衫仿若挂在枯骨上,个个瞧着都是形销骨立。
这番景象,着实让人骇然。
江州离临安仅剩百里,两个州府相距不远,如果此处是这般情况,那临安府的情况会否更甚?抑或是截然不同?
城外难民扎堆,进了城后情况虽有所好转,但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们带的干粮所剩不多,春丰给前面的难民分发完后,后面便没有可分的食物了,不过沿着主街走了一段后,一个赈济粥铺前面围了十余人,正排队等着领取救济粮。
明明城内就有赈济粥铺,为何城外道路上还堆着那么多的难民呢?
穆倾言如是想着,停下脚步静静观察了一下那赈济粥铺,发现就算有人拿着碗去领粥,却没几个年轻人,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人,更别说小孩了。
而且,此处的味道也有些难闻,一股子的酸馊味儿。
诸葛泓也闻到了那股味道,于是想都没想都朝着赈济粥铺奔了去。
穆倾言见他冲动行事,赶紧跟着过去,生怕他会忍不住制造些冲突,毕竟他这个人是个急脾气,要是发现粥有问题,绝对不会轻易饶过那些人。
诸葛泓和穆倾言走过去后,看着难民碗中浑浊的米粥,心中的猜想得到了确认。
“你们这是给人吃的吗?”果不其然,诸葛泓立马火气上涌,一把拽住那盛粥的大勺,“都闻不出来已经馊了吗?”
他这番按捺不住,一下子就惹恼了对方。
那抡大勺的杂役一个用力,本欲甩开诸葛泓的手,却发现诸葛泓力道之大,他根本就甩不开,无可奈何下,恶狠狠盯着诸葛泓道:“你谁啊!官爷的事也敢管?不要命了?”
“管得就是官爷的事情!”诸葛泓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捏得那人痛得龇牙咧嘴,实在受不了只能求饶:“饶命饶命……我错了错了……”
诸葛泓见他没有挣扎,松开手将他一拽,那人一下子就摔在了地上。此处就他一个杂役,也没见府衙的官兵,想来是因为这里都是些老弱病残之人,闹不起事来,所以才如此大意。
那人许是知道自己碰上了硬茬,也不敢硬碰硬,毕竟他现在只有一个人,根本就不可能是诸葛泓他们的对手。刚才还很狂妄的杂役被诸葛泓拽倒在了地上,一瞬没了心气儿,坐在地上缓慢后退着。
诸葛泓见他那模样怕是想跑,赶紧使了个眼神给春丰。
春丰连忙上前去拽住了那人的衣领,将他拖拽到了诸葛泓和穆倾言的跟前。
“你是官府的人?”穆倾言垂眸看向那杂役,“此处是官府设的赈济粥铺?”
那人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是……”
“既然是官府的赈济粥铺,为何前来领粥的人会这么少?”穆倾言故意这样说道,为的就是引出后面这句。
“难道是因为……”他凝眸,冷声道,“你们的粥有问题?”
“这……”杂役吞吞吐吐起来,似乎不敢直言。
见此状,穆倾言便不必再问了。
这的确是官府的赈济粥铺,此人也的确是官府派的人,那难以下咽浑水一般的粥,也的确是官府所为。
看来,不用到临安府,他们就已经有了证据了。
“带我们去府衙!”穆倾言神色不豫,凝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