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各占一角,成一绝杀之局。
中间一人的张开嘴,一股黑气从中间溢出来,喉咙里嗬嗬几声,沙哑难听,犹如钝刀锯木。
“血食……”
梁玑心中警惕,不敢轻举妄动,想向后退去。
轰——
然而他尚未动作,脚下一道道灰纹突然乍起,密密麻麻的阵纹从泥土中浮出,铺展成一片天罗地网,将身后山道彻底封死。
周遭的一切动静都被掩盖了下来,唯有杀意锐利。
梁玑持印的手微微发抖,他努力的想要催动灵脉,可都是徒劳无功,刚刚凝聚起来的灵气根本无法成型,便在灵脉中散开,连带着灵脉都一阵剧痛。
三名灰袍人根本没有半句多言,同时逼近。
左侧那人手持弯刀,刀刃泛起一抹诡异赤光。右侧是一柄巨镰,几乎有半人高,刃口极锋利。
中间的灰袍双手交叠在前掐诀,露出来的手上根本不是正常人的肌肤,而是一道道缠起来的符箓!
他的袖中黑钉隐现,阵阵阴气缠绕赫然是元婴修为!
三个元婴邪修,若是从前金丹修为的他,或许难以一战,但绝非死局。
可今日他灵脉尽断,与凡人无异,手上只有一放赤金诛邪印,要他如何活命?
难道他今日注定陨落在此吗?
梁玑神色一凛,深吸一口气。
即便是死,也绝不会让对面好过!
灰袍人动作的那一刻,他也动了。
他足尖一点,借着山道下倾的势头骤然前扑,不退反进,直取左侧那名弯刀者。
那灰袍人似乎没想到一个灵脉尽碎的人还敢抢先出手,动作微微顿了一瞬,弯刀随即向上撩起,直奔梁玑肋下。
梁玑扑向右侧,险险避开半寸,顺势将手中金印狠狠地砸向对面的头顶!
铿——
金印光芒大盛,其本就与妖邪之物天生相克,甫一接触死气,更是威力骤增,锐利的金芒一瞬间穿过灰袍人的袖口,将他的一截小臂斩落。
“不对劲。”
几乎是在一瞬间,梁玑就发现了异常。
金印砸下去,没有一滴鲜血溅出来,灰袍人的小臂滚落在地,反而卷起一缕黑烟,紧接着就被阴煞之气一点点蚕食殆尽。
梁玑瞳孔一颤,这邪魔竟是连他们自己的血肉都要吞噬!
他们根本不是活人。
不能多留!
梁玑已经有些绝望了,若是要被修士斩杀陨落,尚可有一搏奋命之孤勇,可对面根本不是活人,哪怕他自爆在此处,那阴邪之物也只会蚕食掉他的血肉,正好滋补了它们!
弯刀一翻,再度袭来。
右侧灰袍也同时举刀,刀芒随着风声斜劈而至,几乎擦着脖颈掠过。
梁玑不敢多留,只能只能接着山势的坡度下滑,可他的速度又怎么赶得上修士一击?
一直坚持着庇护着他的金印与刀芒轰然撞在一起,余波袭卷,震得他身形踉跄,却一刻不敢回头再看,只顾奋命地向着山下跑去。
该死!
若是从前,这点力道根本不值一提。
可如今不过术法的余波都让他难以承受,他甚至能感觉到口中涌上的鲜血。
就在这一瞬,中间的灰袍已抬起了手。
三枚裹缠着灰黑死气的黑钉破空呼啸,没有半分留情,直奔他的喉咙、胸口、双膝而来,俨然是要将他钉死在原地!
梁玑咬牙祭出赤金诛邪印,两枚黑盯被其一震,力道骤然减弱,轻松被他躲过,可最后一枚黑钉的角度极为刁钻,几乎是擦着他的肌肤而过,狠狠地砸进了后方的树干上。
滋滋——
树皮顷刻发黑,原本生机盎然的大树瞬间枯萎,连周围几寸土地都迅速腐烂,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不仅带着毒,还带着煞气。
这些人不仅仅是想让他死,三钉锁魂,它们还想让他的魂魄也被锁住!
三个灰袍人一击不成,一反常态地没有追击,反而站在了原地,双手一合,口中低吟着什么。
古怪诡异的声音在林间响起,灰袍每念一句,方才一闪而过的阵纹便亮起一条,短短几个呼吸间,困灵拘魂大阵便已然成形,将梁玑尽数笼罩在内。
他本就没有灵力,如今再被阵法压上一层,几乎连站都站不起来。
梁玑呼吸一滞,已经进入必死之局,他实在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希望能活下去。
可临死关头,梁玑却收起了掌门给的赤金诛邪印,右手竟是覆在了剑上!
“我是剑修,死也要拿着剑死!”
下一刻,他身形骤然向前,剑光斜挑,竟直奔中间那灰袍而去。
可他既没有灵力,又被困灵阵所缚,原本势不可挡的招式,在此时看起来如同自寻死路一般,极为可笑!
灰袍也顿了一瞬,认定他是强弩之末,并未催动阵法,而是从袖中甩出两道黑符,冲着他而来,想把他拘在半空。
就在这时,梁玑将金印一掷,剑尖在空中挑起一个剑花,正好将金印挑向中间那灰袍,锋锐金光一闪,硬生生地将灰袍胸口的袍子斩开,砸向了对方的胸口!
咔——
咔——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断裂声响起,灰袍人的衣袍簌簌化为齑粉,露出了里面的一截截枯骨。
那枯骨上无一不贴着黑符,犹如活物一般缓缓蠕动,令人胆颤!
吼——
灰袍彻底被他激怒,再无迟疑,比之方才迅捷数倍的术法接连使用,务必要将他斩杀在此。
梁玑完全来不仅召回金印,肩侧已经被弯刀划过一道长长的血口。
呲——
黑气灼烧着伤口,让梁玑闷哼一声,几乎支撑不住地跌倒在地。
可他刚一低头,便看见一条条灰线如蛇一样游来,瞬间缠住了他的身体,猛地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