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让他死吧，让他就此死去吧……

自己再也不用去想怎么救他，自己再也不用去应对这些令人烦躁不堪的算计，更不用因为可怜梁玑而有负罪感、也不必因为梁玑的死活而生出愤恨。

将梁玑杀死吧！

那些所有卑劣的、阴暗的、无法见光的想法，那些所有挣扎的、痛苦的、无法逃避的念头，都会随着他的死去烟消云散，像是一缕风消失在天地间，再也留不下任何的痕迹。

她还是傅璟，但不再是傅璟，不再是那个修炼着明秋剑法，被所有人尊称的明秋剑尊，不再是肃鸣殿殿主，不再是被迫扮演的反派！

梁玑面色惨白，躺在地上，身上尽是血迹与泥土，在这一刻，他只剩下毫无抵抗的脆弱模样。

太脆弱了，脆弱的根本不像男主，而是一个可怜的、马上就要死去的随便哪一个人。

这样的脆弱让傅璟心底厌恶，原本极力克制的阴暗念头从心底慢慢浮现出来。

她的手落在梁玑颈间，五指合拢，慢慢扣住那一截脖颈。

肌肤下的呼吸太细，太弱，却又清晰地在她掌心里跳动着，只要她稍稍用力，这点跳动就会消失。

傅璟自言自语道：“死吧。”

她的手用力。

梁玑被压住喉咙，呼吸短促了一瞬。

“…为什么连救你都这样麻烦？为什么我要承受这样的命运？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不，不是的，不是因为你，你是无辜的……不、不是！你怎么可能无辜！”

傅璟的情绪激动起来，手上越来越用力：“你难道可以全然置身事外吗？你难道不是最终的仙尊吗？你难道不是最后清算所有人的胜者吗？”

“你难道可以逃过命运吗？”

傅璟发狠，眼中一抹坚定闪过，用力地捏住梁玑的喉咙没有松开。

原本吃下来天枢生生丹已经吊住一条命的梁玑，脸上又迅速覆上了一层灰败，他的身体下意识地挣扎，喉间无意识地发出“嗬嗬”声。

傅璟没有松开，她死死地盯着梁玑的脸，她又想起第一次见到梁玑的时候，他跪在明秋殿上，眼里是谨慎，尚且没有恨意，直到后来的一次又一次折磨，他眼中的恨意越来越明显。

她傅璟与梁玑之间已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正如系统给出的剧情那样，最终反派师尊会死在仙尊的剑下。

一滴轻飘飘的泪自脸颊滑过，快速消散在空中。

“杀了他，然后呢？”

“我能摆脱这样的命运吗？我能摆脱系统的任务吗？”

自从被它选中的那一刻起，她已经没有选择，这是她早早就清楚的！

系统的手上有两条命，一条是傅璟的，一条是梁玑的，她别无选择。

她要的不是梁玑的命，她要的是自由！

杀了梁玑不会让她获得自由。

傅璟一点点松开手指。

梁玑颈侧留下几道深色的红痕，被他苍白的肌肤衬得格外刺眼。

她看到了梁玑胸口上的锁魂钉，那一丝黑色的死气还在不断地缠绕。

傅璟慢慢地俯下身，死死地盯着梁玑的脸，眼神阴沉沉地：“梁玑，你必须活着。”

可是就这样了吗？

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重压与约束，系统一个又一个的任务，那些无处排解的情绪、无法诉说的痛苦，全都堆积在心底，让她生出一种想要惩罚梁玑的心情。

“你需要为你的不知情付出代价。”

傅璟道：“你可以不接受，但是现在我说了算。”

昏死的人听不见，也不会回应。

傅璟最后一丝清醒的克制在一片死寂中彻底消失，她近乎凶狠地咬上了梁玑的喉间，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惩罚着他。

脆弱的部位被咬破，新鲜的血珠儿渗出来，让她的口中带着淡淡的血锈味儿。

傅璟渐渐向上，从喉间移了位置，啃咬着梁玑的唇，这是人最柔软的部分，却被她以一种泄愤一样的动作咬破，鲜血不断地渗出来。

这无关青欲，无关爱意，甚至与任何正面的情感都不相关，它没有道侣之间的温柔、轻柔，连一点点怜惜都没有。

这是吻吗？这绝对不是，它粗暴、凶狠，还带着不可言说的折辱。

梁玑在昏迷中皱了一下眉，下意识地颤了一下，傅璟瞬间被他这类似于抗拒的动作激怒了，死死地掐住了梁玑的下颌：“你敢拒绝？你敢不接受？”

她的眼神几乎带了一种偏执的狠厉，甚至是……疯狂。

“你没有理由拒绝！它将你的命与我的命绑在一起，你必须接受！”

傅璟肆意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将梁玑的喉间与唇啃咬的血迹斑斑，直到许久后才慢慢清醒，她缓缓停了下来。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她的眼底深处有什么情绪翻涌了一下，终究还是被一点点压了回去。

良久，她抬起头，这才发现自己的唇边也沾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