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回忆结束,切回现实:「……布鲁·纳·博因有一场更重要的工作等着我们。」
布莱恩的手指松开了那枚冰冷的铁质箭头。
所以他们此刻加入人流,随关口前排着的长龙缓慢移动。
此地已是阿斯.克利亚维京势力向西盘踞的边缘,负责盘查的是一群穿着混杂着皮甲与锁子甲的爱尔兰佣兵,他们领着盘踞在博因河口的北方狼崽子的薪水,眼神比冬天的博因河水还要冷。
「每辆车三钱熟银,或者留下一半的货物。」领头的卫兵有浓厚的北方口音,他一边说一边敲打着手中的长矛,那声音在安静的队伍中显得格外刺耳。
凯奈夫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一截碎银臂环,那是布莱恩给他的「赞助」,但他知道现在拿出来只会招来更大的麻烦。科纳尔则缩了缩脖子,努力藏起额头上的伤口。
当卫兵粗暴地掀开驴车的亚麻布,准备伸手翻动马洪(Mahon)留下的「救命钱」时,一直如同石像般坐在车缘、甚至连呼吸都轻不可闻的小伊戈站了起来。
这名年轻的学子战士一路上在都在克制自己的言语,他深信语言是神圣的契印,不应浪费在无意义的寒暄中。但此时,他开口了。
「退后。」小伊格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种在修道院深处回荡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卫兵的手僵在半空,他不解地看着这个穿着朴素却气势惊人的年轻人。
「这车上的每一枚银钱,都印着圣克隆曼(St. Cronan)隐修院的烙印。」小伊格平静地平举起一枚刻有凯尔特十字与圣人祈祷文的产权木牌,那是他极少动用的「真实」。他的拉丁文流利且神圣,即便对方听不懂,也能感受到那种来自神权的压迫感。「你要劫掠的,不是凡人的驴车,而是奉献给圣徒的供品。你想在日落前,让你的灵魂染上无法洗刷的亵渎之火吗?」
卫兵脸上的贪婪僵住了。他看向布莱恩,布莱恩此刻正按着黑柄盖尔短刀的柄,脸上挂着一种「你敢动一下试试」的残忍笑容。随后,小伊格闭上嘴,重新回到了那种极致的沉默中,彷佛刚才那惊人的发言只是雾气中的幻听。
「让他们过去。」领头的卫兵啐了一口唾沫,不耐烦地挥手。
队伍重新启程。凯奈夫忍了很久,直到走远了才压低声音碎念:「伊格,你刚才那副德行,我差点以为你是大祭司转世。你就不能多教我几句那种能吓跑卫兵的话吗?」
小伊格目不斜视,一个字也没给他。
凯伊脚程很快,不用多长时间就从前方的探路位点退了回来,他的动作依然像传说中的费奥纳(Fianna)骑士般轻灵。他看了一眼布莱恩,低声通报:「前面就是布鲁.纳.博因了。维京人的篝火就在地宫对面,雨停了,战斗要开始了。」
布莱恩看看着天边那一抹血色的残霞,心中的危机感与亢奋交织。他拍了拍科纳尔的肩膀,「走吧。」布莱恩脸上有故作轻松的笑容,「我们去看看,那些能斩断锁子甲的钢剑到底值不值得我们踩这趟狗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