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恩触电般僵直在原地，灵魂深处传来一种奇怪的震颤，陌生又荒谬。

女人的眼神原本空泛如荒野，她看病患时像在对待一件宝贝，却如荒野动物般拒绝与人眼神交流。但在对上布莱恩的刹那，她的眼神对焦了。她先是透出一点喜悦，带着极大的不确定性，随后又迅速退缩，转为长久的审视与打量。

布莱恩背过身，掩饰性地对着后方吼道：「伊格！扶着凯伊！我们要徒步走回去了！」

回程的路是泥泞与饥饿的折磨。当晚，在一处废弃的猎人小屋扎营时，凯奈夫那双被伤痛折磨得通红的眼睛，终于锁定了缩在角落，不曾制造出动静的女人身上，营火在她身上覆盖一层活人的暖光，那种急需发泄的暴戾欲望终于爆发。）

凯奈夫摇晃着站起身，手慢慢伸向腰间的皮带，一面欺身朝女人走去。

「凯奈夫。」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是科纳尔。

他坐在营火的另一端，但第一个注意到了凯奈夫的意图。科纳尔一侧的脸陷进阴影里，盯着凯奈夫的眼神里有警告与杀气。

凯奈夫错愕又不耐烦，随后发出一声神经质的冷笑，「怎么？你心疼你的救命恩人了？」

这时，布莱恩也动了。他站起身，手中那把断了一半的钢剑剑尖直接抵在了凯奈夫的咽喉上。

「我说过，她是我的钱袋。」布莱恩的眼神冷得像寒冰。

凯奈夫终究是往后退了一步，但女人胸前那个闪烁着古老金光的坠子成了他退而求其次的选项，他怒气冲冲地猛扯下丽芙颈间那枚沉重的金坠子，转身冲进雨幕，「老子去附近的村子换点活人的体温！」

布莱恩训斥了一声他浪费旅费，随后看了一眼安静如石像，只在凯奈夫夺走自己坠炼出现细微反应的女人。

这场风波过后，营火渐渐熄灭。

科纳尔没有像往常一样钻进布莱恩或凯伊身边挤热活，他沉默地移动了身体，睡在了靠近女人的那一边，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将其他人挡在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