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第一声雷鸣还未响起，关于战争的流言就先像疫病般传遍了芒斯特的每一寸土地。

先是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欧根纳赫特王梅尔.穆亚德在卡舍尔召开了诸王议会，达凯斯的首领不在名单中。

来自北方的旅人显得更有说服力，白维京人的首领伊瓦尔召集了他的战士，旅人们看到制造大型船只的木材与成群的工匠。

再后来，白维京人与欧根纳赫特来往的信鸽越来越频繁，北方边境的一些修道院开始有修士收拾起了家当，毕竟维京人不信主那一套。

战争的号角即将吹响。

…

议事厅里弥漫着令人昏昏欲睡的臭气，长老们的声音像是一群在黄昏时分聒噪的乌鸦，纠结在一些微不足道的泥潭里。

会议刚开始，马洪提出的守势计划还没说完，讨论就已经歪向了那些琐碎的算计。

独眼哈根开始抱怨去年秋天邻族偷了他们三头带标记的母牛；另一位长老则忧心忡忡地提到，他的子侄们在春耕时「染了风寒」，恐怕连长矛都举不起来。

他们甚至开始争论起基拉洛东侧那块荒地的割草权，彷佛南方梅尔王的威胁远不如隔壁村子的一道篱笆重要。每当马洪试图将话题拉回防卫工事时，长老们就用那种老态龙钟的「务实」将火苗浇熄。

布莱恩坐在角落，瞪着桌上展开的羊皮地图，努力想忽视那些令他火大的对话。国王的弟弟也会有属于他的座位，这也是他第一次参与到国家大事，与他想像中全然不同，昨夜他设想过一些振奋人心的画面，但打从会议一开始就被浇了盆冷水，国王说：「如果梅尔王想要牛羊，那就给他。」决定是要他们收缩战线，直到南方的豺狼们过足瘾。

然后接下来漫长的时间，就是这些平时威风凛凛的领主们，此刻却在为几只鸡、几张羊皮争得面红耳赤。

布莱恩终于听不下去了。他站起身，长凳在石板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惨叫，强行切断了关于「耕牛分配」的争论。

「我们在谈论的是存亡，不是你们那几头生病的畜生！」布莱恩的声音在梁柱间激荡，「达凯斯的战士可以以一挡十！我刚从纽格莱奇回来，我亲眼看到那些自以为强大的威胁在钢剑下退缩！只要我们主动冲击梅尔的侧翼，那群欧根纳赫特的贵族根本没胆子在泥地里跟我们厮杀！」

厅内出现短暂寂静，随后传来一声带刺的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