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高尔慢条斯理地捋着胡须，眼神像看着一个在大人餐桌上撒野的孩子：「我们当然知道有人从纽格莱奇带回了漂亮的女人和坏掉的剑，这确是值得在火堆旁吹嘘的事。但大人们谈的是『牛羊与税金』，是那种能让全族撑过明年冬天的实务。若只是凭着一点在死人坟墓里捡来的运气，就想左右国王的判断……唉，现在的年轻人，比起磨剑，似乎更擅长做梦。」

大厅内响起一阵细碎的、带著作呕体味的笑声，几个老家伙甚至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布莱恩感到一股热气直冲脑门。他没有理会高尔，而是转过头，用一种近乎哀求与愤怒交织的目光看向马洪。「马洪，你听听他们说的话！难道你也要像他们一样，把父亲用一生守护的尊严，换成这群老家伙口中的『安稳』吗？」

马洪的面孔陷进阴影，「坐下。」

布莱恩纹丝不动。

「我叫你坐下！」

布莱恩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逼视着国王，「父亲在卡舍尔受辱时，想的是反击！你现在握着柳木杖，却只想着怎么喂饱这群连睫毛痛都要抱怨的懦夫？你怕了！马洪，你根本不敢像父亲那样战斗！」

「啪！」

马洪的身影动得极快，快到布莱恩根本没看清。那记耳光打得布莱恩整个人歪向一侧，撞在石柱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有那么一刻，连墙角那些终年不停的漏水声似乎都静止了，唯有布莱恩的耳膜嗡嗡作响。

「滚出去。」马洪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让人齿冷的战栗，「我是你的国王。在你想明白什么是责任之前，不要让我看到你出现在这张桌子旁。」

疼痛后知后觉的在脸颊浮现、发烫，布莱恩背向所有目光，担忧的、冷漠的、讪笑的，他维持快又不至于像个战败者逃跑那样的速度离开大厅。

没有人追出来，甚至连那种无意义的争吵声，在他身后的大门关上后，都显得那么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