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有些大,刚开始林闻哲忍痛忍得都快要冒汗了,但是慢慢地习惯了,竟觉得很舒服。
一整套按摩下来,大概过了一个小时。
林闻哲感觉浑身血液都通畅了。
蔺潮好像,真的在学习怎么当好一个护工。
大雨依旧没有要停的意思,蔺潮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地面上的积水,拉上了窗户。
轻声跟林闻哲说:“可能要在这烦你一晚上了。”
片刻后,林闻哲感觉到,一颗硬邦邦的脑袋趴在床边,小心翼翼绕过了他贴着仪器贴的手背。
不多时,病房里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林闻哲知道,他是真睡着了。
林闻哲睁开眼,强光刺的他眼睛难受,他适应了会儿,转头看向蔺潮,见他疲惫的睡颜,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他有些茫然地想,让蔺潮留下来当护工,到底是对还是错。
第二天一大早,林闻哲就把这个问题跟段熙说了,段熙果断劝他道:“他可是你死对头啊,林闻哲,心疼死对头是兵家大忌!”
“你忘了他上大学时怎么冷落你,忘了他怎么迎合你然后在关键时刻跟你哥告密背刺你,还是忘了这些年他是怎么对你的?”
见他没说话,段熙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再说了,你就被他的小恩小惠感动出花来,人家这些做法也是做给你哥看的,你只是沾了你哥的光而已,醒醒吧我的傻少爷。”
其实段熙一开始对林闻哲的印象是很好的。
学霸,长得帅,对林闻哲又好,虽然不太看得上他,但看在林闻哲的面子上,明面上也都过得去。
但后来,他莫名其妙一直冷落林闻哲,段熙看在眼里,难受在心里。
学霸又怎样,竹马又怎样,有什么可拽的,凭什么看不上他闺蜜。
从那时候开始,他心里就对蔺潮有意见。
再后来,蔺潮阳奉阴违,为了在林闻远面前讨赏,背刺他们,害林闻哲被关了两个月禁闭,整个人瘦了一圈,害嘉伟哥嫁给一个他不喜欢的老男人,痛苦一辈子。
都是蔺潮的错。
而这几年间,蔺潮做的错事,又何止是这几件,蔺潮的行为,简直罄竹难书。
那边林闻哲突然轻笑了一声:“是啊,都是为了我哥。”
他在自作多情什么,他在蔺潮身上吃过的亏还少吗。
他跟蔺潮的关系,早已经回不去了。
在他说出那句“后悔”之后,就已经回不去了。
*
第二天,是蔺潮的休息日。
林闻哲怕他搞突袭,老老实实在病床上坐着,哪儿也没敢去。
但禁不住实在是太闷,他就下地遛达了几圈,看着楼下有大爷大妈在打太极拳,强身健体,他也跟着做了一套。
本以为能舒筋活血,结果做完,浑身都难受。
应该是昨晚蔺潮给他按摩的后遗症。
林闻哲知他是好意,却还是习惯性在心底腹诽,这小子故意的吧。
在病房里转悠了一个小时,走累了,他又回床上躺了下来。
看着白色的房顶,他恍惚间想起来,他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蔺潮生过一次病。
病毒性感冒,高烧不退。
蔺潮父母也不在这边,平时都是他拉着蔺潮回家睡,上初三的林闻远自然也就成了唯一能管事的长辈。
管家带着他哥林闻远在医院跑前跑后,他就老老实实守在蔺潮病床前,看着他紧闭的双眼,一个劲儿地给蔺潮添堵,一个劲儿地哭。
蔺潮大概是被他哭烦了,用力撑开沉重发烫的眼皮,扭头看着他,哑声道:“你把我来时那件衣服找出来,里面有糖,你乖乖吃糖,不准再哭了。”
林闻哲不听,哭得昏天暗地的,差点把自己哭缺氧。
旁边病床的人见了,倒没觉得烦,只是打笑说:“这孩子嗓门好,将来适合去唱戏。”
蔺潮烧得厉害,也晕得厉害,他哄人哄了半天,没哄好,最后林闻哲却被一盒饭哄好了。
他看到隔壁病床的家属来探病,带了好多好吃的,猛然站起来,擦了擦眼泪,摸了摸蔺潮扁平的肚子,郑重其事地说:“我去给你找吃的,我不会让你饿肚子的。”
人没多大,话说得有模有样,旁边的众人看着这可爱的小娃娃,忍不住赞叹:“这小哥俩感情可真好。”
后来,林闻哲跟着林闻远忙前忙后地在医院照顾蔺潮。
林闻远上初三,课业忙,除了周末没空来,就剩老管家带着十岁的林闻哲在医院忙前忙后。
管家年纪大了,上下爬楼腿脚不行,林闻哲就让他在病房里坐着,让他给蔺潮讲故事。
自己则是每天饭店找一个护士姐姐跟着,怀里抱着两个小饭盒和一个大饭盒,去医院食堂打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