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工作的痛苦是一件事做到一半就来了另一件事，那么现在程西子的生活跟工作没有区别：她不仅要忙着每天孜孜不倦去贴许南枝的冷屁股，还得多写一份字迹潦草的语文作业，同时也不能忘了笑嘻嘻地骚扰生气了但非说自己没生气的小老公。

一心三用的程西子不出意料在月考全班倒数，周五班会课被夏清河点名批评了三次。

如果是十八岁的她，估计已经憋着眼泪准备下课后冲到厕所大哭一场了。可惜现在这个高中生壳子里的灵魂是一个在职场摸爬滚打五年的老油条。

虽然不记得自己的老板是谁，但程西子依稀记得自己没少被他刁难。

所以夏清河看到她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时，不出意外又暴怒了，“程西子，你下课给我到办公室来！”

“啊？”

“啊什么啊，一个月校排名下降一百多名还好意思‘啊’？”

“……”

程西子惋惜地看了眼庄书恒。明明中午听说周建成不在学校，下午她还跟庄书恒保证自己晚上一定跟他一起放学去米线店，对方也出乎意料地没再拒绝，结果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知道自己最后肯定能读个普通本科，这一切都不会变，所以压根没把月考当回事。语文英语日积月累多少还能拿点分，数学真是要了她老命。

雪上加霜的是，数学老师还是夏清河。

夏清河保温杯的枸杞水喝到底时，他才堪堪放过耷着耳朵的程西子，并把她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理解为洗心革面的正确认错态度。

当然，还顺手奖励了两张数学卷做额外作业。

等程西子从办公室拿着两张刚打印的数学卷走回教室，庄书恒人影果然消失不见。虽然她是事出有因被留堂，但是客观上来说她又把人鸽了一次，越努力越心酸。

等她魂不守舍地收拾好东西，躲在人堆里打算混出去的时候，余光突然看到不远处的骆炀居然朝自己大步走来。

程西子不明所以，加快脚步想跟上前面的人群，结果还是被骆炀给赶上来，好死不死还就站在她身边跟她步伐一致。

“你干啥？”程西子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质问他。

“放学跟同学一起走不行吗？”

程西子小心瞟了眼校门口值班的老师，是个不太熟的面孔，但仍心惊道：“爸呀大哥，你别害我！人老师不一定认识我但一定认识你，你别连累我行不行？”

“谁说她一定认识我？”骆炀索性贴她更近，“你别躲，躲这么明显，等会她真看过来了。”

程西子看着越来越近的值班老师，还真不敢做出什么引人注意的大动作，只能压低声音忍气吞声：“每次遇到你都没好事。”

骆炀斜眼看她，倒没反驳，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好在今天周五加上成绩出来，即便过了放学高峰期，也有不少值日或留堂的学生在这个点出校，在他们的掩护下，程西子和骆炀居然没被注意到。

这年头，出个校门跟药贩子过边境检查一样。

“等下，你干什么？”

程西子不可置信地瞪着一屁股坐在她小电驴后座的骆炀，“你坐我车干什么？”

“我摩托车坏了，还在修。”

“所以呢？”

“只能麻烦你。”

程西子冲他笑笑：“呵呵，不麻烦。”

“那行，谢谢啊。”骆炀心安理得地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开始回消息。他全然没注意有只手突然冲他腹部袭来狠狠拧了一把，没好全的伤爆发剧烈的疼痛，让他一下子蹦离座位。

罪魁祸首程西子熟练地插进钥匙启动小电驴，开出一段距离后还不忘回头说两句。

“我说不麻烦是因为我不会帮你。你的语文作业我就写我保证的一周，这周末写完咱俩的恩怨就算了结，以后少来烦姐，知道不？”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你要是想跟庄书恒胡说八道，这几天还是算了。他连我都不理，要是还能信你说的八卦，算你给我们牵红线，到时候我还得谢谢你。”

“自己打车吧，这里应该很好打车，拜拜！”

程西子说完，骑着小电驴连头都不敢回，一溜烟儿地跑了，留下捂着肚子疼得龇牙咧嘴的骆炀站在原地，面色不虞地看她离开的背影。

等程西子到达米线店的第一件事，就是跟没吃过饭一样，急头白脸拿了一筐炸串，然后特意亲自交到后厨窗口，还顺便跟里面的庄书恒打了个招呼。

今天店里的生意还不错，有几桌同学聚会的中年人在喝酒吹牛，大厅全是散落的酒瓶和烟头，还有呛人的二手烟。

程西子皱了皱眉，感觉到有个喝醉酒的中年男人总有意无意看向她，她拿起书包，下意识坐到了庄书恒放书包的那个闲置空位上。

也许是店马上要倒闭的原因，老板来店里的频率大打折扣，总是交给庄书恒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