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里。
祁尚禹照着镜子,用毛巾擦干脸上的水珠。
这是一条黄色毛巾,上面印着小黄鸭,非常可爱。
是江皇大帝允准他用的。上面还残留着沐浴露的味道,很清新。
想起刚才的场景,祁尚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而后不禁低头笑出声。
——真是个有仇必报的性格。
——挺好。
擦完脸,祁尚禹环顾浴室。
他本想找香皂之类的东西把毛巾洗干净。却忽然意识到,空荡荡的卫生间里似乎没有可以称之为毛巾的东西。
除了挂钩上,挂着一块用到变形的灰毛巾,只有他手里这块黄毛巾算得上亲肤布料。
……那块灰的是擦脚布吧?
祁尚禹重新审视手里的小黄鸭。意识到某个问题,眼神都暗了一点。他将毛巾掂在手里看了片刻,而后捂在口鼻之间,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潜意识作祟,这次他觉得除了沐浴露的香味之外,还有一个淡淡的味道,很好闻。
-
“毛巾我洗干净了,两遍。”
祁尚禹一边说话一边从洗手间出来,没被搭理,他一转头,就见江允南坐在客厅沙发上,地上仰躺着一只猫,是个长毛长尾巴的三花,样貌罕见的漂亮。
江允南正弯着腰在用手逗它玩。
江允南手指白皙纤长。
猫儿用长长的尾巴圈住他的手腕,然后把他的指尖含在嘴里把玩,玩到微微发红。
高楼层采光极好,下午的斜阳透过窗户照在一人一猫身上,将他们玩闹的身影拉长,当真是一幅美好又和谐的画面。
暖阳在江允南身上渡了一层金色柔光,以至于他转头时说的话都显得不那么损:“不用,反正我也会用来当擦脚布。”
“擦脚也比扔了强。”祁尚禹挺满意这个结局。
“……”
“哪来的猫?”祁尚禹边走边问。
江允南头都没抬:“趁你不注意生的。”
祁尚禹轻笑一声,随着他的靠近,地板上的斜影又多了一个。只是他刚原地站定还没等伸手,小三花就“嘶”的一声,窜到沙发底下不出来了。
江允南转头看祁尚禹。
祁尚禹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家里有只萨摩耶。”
江允南思考两秒:“表情包那个。”
“嗯?嗯。”祁尚禹想起俩人刚加微信的时候,他给江允南发过萨摩耶在泥潭里打滚的表情包:“原本是我爸养的,现在是我在养。”
“养这种狗的人真多。”
“什么?”
“没事。”江允南面无表情从身侧拿来一沓东西:“这个。”
小三花躲在江允南腿后的沙发缝下面,圆溜溜的眼睛观察外面敌情。只听主人说了句话,那个狗味两脚兽就站到主人对面。
四条腿挨得很近,小三花又“嘶”了一声,躲到里头去了。
“这是干什么?”祁尚禹看着江允南给他的东西。
是医院结账的发票以及800元崭新的人民币。
这屋子清简到什么程度?
客厅连个茶几都没有。
江允南一直把东西放在沙发上,祁尚禹出来的时候光顾着看猫,压根没注意到。
江允南的语调和他的脸色一样冰冷:“医药费588块,我不知道你的车燃油费怎么算,但往返200块应该够了。”
“那还多12块呢?”
“我没有零钱。”
“……”
祁少爷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这辈子没因为钱发过愁。更没跟谁在钱这件事上掰扯的特明白,不管是蒋飞扬还是其他朋友,花销再大都不计较。大不了下次请回来。这也是正常的人际交往。从没听说当场折现。
退一万步说,要是遇见长辈领导,或者求人办事那种情况,该还的礼、该给的好处也不是立刻就能给的。都是在事成之后的某一次饭局或者某个时间点上。再或者逢年过节去领导家串门的时候。
总之,中式还人情是一件讲究水到渠成而非刻意为之的事。
他总算明白,江允南为什么突然愿意让他上楼喝一杯水了。
原来在这等着呢。
万幸的是祁尚禹对新鲜事物的接受能力非常快,内心不管转了多少圈脸上永远笑容轻松:“那我岂不是还占你12块便宜?”
江允南突然心平气和起来:“这小区需要刷门禁卡才能上下楼。”
“SO?”祁尚禹预感不详。
“你一会儿得自己走下去。”
“……”